第61章 垂憐他的一場美夢
深夜時分,城北茅草屋外。
郭夕瑤還是那個灰頭土臉的郭夕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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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茅草屋卻一夕之間,變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模樣。
只見一路的矮燈照亮了她回家的那條路,卻不知道盡頭在哪裡。
茅草屋的房頂,變成了磚瓦。泥牆一改草皮模樣,成了白色的水泥牆。
不知道裡面是何模樣。
光是看外面的樣子,郭夕瑤就不禁回頭看向身旁的人。
姜凌川臉上雖然沒有笑意。
但眼神時不時瞟她的動作,到底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時間匆忙,原本還想在西川讓你多待兩天的。」
「你若是不逃跑,這裡會更稱心。」
郭夕瑤也不知道是該感謝,還是該懊惱。
她沒有言語,闊步走到了茅草屋的外面,然後轉過身子,兩隻手背在後面。
聲音難得嬌俏地感嘆道:「現在這地方,不能叫茅草屋了吧。」
「應該叫宅院。」
姜凌川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那靈動的身影,那會說話的淡茶色眼眸。
在月光下,在燈影間。
讓人心裡在顫動。
「傻瓜。」
姜凌川的想像里,從沒有這樣的畫面。
他甚至不敢多分出一分心思,去大膽地想念郭夕瑤。
因為他始終不能確定,這個人是否還活著。
他不願意讓自己深陷在一種無可解的思念里徘徊。
所以,關於她的一切,他都沒有想像。
也正因此,眼下的畫面,讓姜凌川覺得不真實。
像一場上天賞賜的,垂憐他的一場美夢。
郭夕瑤背著手,看他愣在原地。
腳步不禁朝他走了過來,聲音柔柔地問,「怎麼了?」
「我說你是傻瓜。」
「這地方,不是宅院。連個像樣的大門和庭院都沒有,怎配叫宅院。」
郭夕瑤不甚在意地聳聳肩。
對於她來說,只要能有一處安身之地,便是好的。
她又怎麼會在乎這地方究竟能有多好呢。
「反正我這樣的身份,住這個地方已經足夠了。」
姜凌川突然激動地反駁道:「不夠。「
「你該配得上最好的,這世間最好的。」
他強調的東西,讓郭夕瑤一瞬就凝固了笑容。
聲音也變得凝重了起來,「姜凌川。」
「不對。」她搖搖頭,更正道,「晉淵。」
「其實,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我也知道,你在圖謀什麼。」
姜凌川如今對於她所說的一切,似乎都並不感到意外。
甚至有些欣喜的,挑了挑眉毛。
隨後,緩緩牽起她的手,「既然知道,那你就相信我。」
「總有一天,我會...」
郭夕瑤用手,捂住了姜凌川的嘴巴。
讓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因為她害怕。
害怕劇情里會發生的事。
也怕劇情外存在的意外。
更害怕,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人,對他的影響。
即便這種影響,她想都沒敢想過。
但郭夕瑤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姜凌川,和劇情里的姜凌川,似乎有些不一樣。
「我累了,要休息了。」
說罷,郭夕瑤頭也不回地進了茅草屋。
姜凌川看著剛才還在這裡的人,突然消失。
仍舊處在那個場景下的自己,顯得有些可笑,又很無力。
......
姜國公府邸。
姜凌川在自己的房間裡等待著。
直到墨影來報,「主子,一切準備就緒。」
緊隨後,他才緩緩開始更衣。
換下連日來發臭了的黑色勁裝,他又穿上了專屬於『姜凌川』的衣服。
一件桃紅色的元寶紋長袍,配上一件暗紅色大氅。
這還不夠,他還在頭上帶上了一根玉簪,一朵『虹霓』花。
才滿意地來到暗室。
暗室就建在姜國公府之內,他院子的下面。
不過除了從他房間走,還有另一個門。
當初把郭夕瑤帶進來,就是從另一個門進的。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在裡面鬼哭狼嚎。
「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我女兒可是堂堂陳大人的正堂娘子,你們要不要去打聽打聽,別自找麻煩。」
胡勁松的聲音,實在讓人厭煩。
姜凌川掏了掏耳朵。
才往裡走。
「胡老闆,幾日不見,你怎麼還是老樣子啊。」
姜凌川悠閒地來到胡勁松的面前。
對方只覺得他很眼熟,卻似乎從沒有見過。
但看他身上穿的,頭上戴的,身份定然是不凡。
於是趕緊轉換了態度,「不知道這位貴人是?」
姜凌川尋來一個長凳,斜著身子坐下。
從上打下地打量了一下胡勁松。然後怒斥身邊的人,「你們怎麼做事的?」
「誰讓你們將胡老闆綁起來的。」
「快些鬆綁,再上一壺上好的茶葉和點心。」
胡勁松一聽,心下立刻緩解了些緊張,嘴上更是表示著沒關係。
被鬆綁後,立刻走到姜凌川的面前,奉上一杯茶。
阿諛奉承道:「貴人今日喚小的來,不知有何要事?」
姜凌川抬起頭,笑容溫潤地看著對方。
聲音里,卻沒有任何的溫度,「胡老闆當真不記得我?」
「貴人恕罪,小的眼拙。當真不記得了。「
姜凌川在自己的嘴邊畫了一圈,「胡老闆,我就是那個西川商人啊。」
胡勁松的表情愣了幾息。
接著,步步往後退。
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貴人饒命,貴人饒命啊。」
姜凌川俯下身子,玩味地瞧著他,反問道:「不知道胡老闆如何了?」
「就要我恕罪呢?」
胡勁松自己知道自己當初存了什麼心思。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得罪了這樣一尊大佛。
「小的當初不知道貴人的身份,只以為是來搶生意的,這才...」
「這才會在那些衣服里動了手腳。」
「還望貴人饒了小的。今後,小的一定為貴人肝腦塗地。」
這話,逗笑了姜凌川。
他放下手裡的摺扇,往後一仰,靠在了木桌前。
搖搖頭,「胡老闆糊塗啊。」
「就算我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西川商人,你便可以如此陷害於我了嗎?」
胡勁松已經是汗流浹背了。
腦袋上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水坑。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就已經害怕成這樣了。
於是,只能不斷加碼。
「貴人,小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商人,當真沒什麼能給的。「
「貴人若是不嫌棄,香料的生意您全拿走,如何?」
姜凌川突然收斂起笑意。
再次搖頭,「討要別人的有什麼意思?」
「搶來的,才有意思。」
胡勁松呆愣地抬起頭,不知道這話有什麼其他深意。
姜凌川倒還算仁慈,立刻為他解開了疑惑,「既然胡老闆當初不願意分我這香料的生意。」
「那本世子,只能將胡老闆所有的生意,都拿走了。」
胡勁松聽見了他自稱世子。
當今大晉,還未襲爵,又如此放浪形骸不拘小節的,唯有一人。
「你是姜國公府的世子殿下?」
姜凌川大方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而後再道:「不過無論如何,還得多謝胡老闆設計陷害。」
「不然,本世子也不會那麼快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說著,他緩緩站起了身子。
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塵。
「看在這份上,本世子定會給你們全家,留全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