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想見的人,來見你了


  一時間,正廳里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是白舫。

  摔掉一個茶杯,製造出了些動靜。

  他氣得臉都紅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難以想像,在自己不在王府的日子裡,他的麼兒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可光是看到樓衾如此無禮的樣子。

  他便能窺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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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的麼兒沒有騙他。

  王若蘭對她,確實不好。

  不僅僅是不好,甚至可以說是虐待欺辱。

  「王爺,別聽孩子瞎說,她那個時候還那么小,懂什麼?」

  白舫原本是低著頭的。

  在聽見王若蘭這種自欺欺人的解釋後,他緩緩抬起頭。

  眼睛滿布紅血絲地看向對方,「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你們將她關在柴房裡,折磨她?」

  「沒有,絕對沒有的事。」

  王若蘭拉了拉樓衾的衣袖,他跟著撒謊,「王爺,是誤會。」

  「我當時就是和西瑤妹妹玩捉迷藏呢。她找不到我人,被嚇哭了而已。」

  白舫懶得去查驗從前的真偽。

  他只覺得,再這樣下去不行。

  於是,抬起一隻手,冷聲道:「既如此,那本王也同你們好好玩玩。」

  「來人,將他,關進柴房裡。」

  「今年這年,你便在裡面,好好過吧。」

  說罷,兩個下人二話不說,直接將樓衾給拖了下去。

  王若蘭還想要求情。

  卻直接被白舫的一個眼神嚇退,「怎麼,你也想去?」

  「沒有,王爺,沒有。「

  王若蘭只能壓抑著心裡的不爽,退到了樓娉婷的旁邊。

  白舫看她沒有離開。

  再次抬起手,「今日過年,是好日子。」

  「本王不想看見不相關的人,在此饒興。」

  下人們立刻識時務地,將王若蘭請出了正廳。

  樓娉婷不經意間嘆了一口氣。

  轉身便要跟上去。

  照今日這架勢,指不定她回了院子,又要受磋磨了。

  沒想到,她的表妹突然開口了,「表姐。「

  「這裡只有我和爹爹,過年不熱鬧,要不,你也留下來唄?」

  樓娉婷詫異地看了一眼郭夕瑤。

  又看向了白舫。

  直到對方下令,「麼兒既然喜歡你,你便留下來吧。」

  ......

  飯桌上,只有郭夕瑤一個人在不停地說話。

  不止是為了緩解尷尬。

  更是她難掩心中的愉快,「像這樣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真是難得啊。」

  白舫默默點了點頭。

  上一次和麼兒同桌吃飯,已經是四年前了。

  像她現在這樣,能口齒伶俐地說話,那時間就更久了。

  「王府里的廚師今天肯定是拿出看家本領了啊。」

  「平時可吃不到這麼好吃的飯菜。」

  樓娉婷默默點了點頭。

  平日母親為了讓她保持身材,很少給她吃飽。

  更何況是像今天這樣的大魚大肉,她想都不敢想。

  郭夕瑤說話間,還時不時地往外面看。

  她明明邀請了姜凌川。

  可人卻沒有來。

  難不成,他真的會找一個風景好的地方,就安靜地賞月嗎?

  那樣也太...孤單了吧。

  「麼兒,還有菜嗎?」

  「沒有了啊。」

  「那你怎麼總往外面看,是約了什麼人嗎?」

  郭夕瑤無奈地扯著嘴角笑了笑,「爹爹,我能約什麼人啊。」

  「我就是看看,外面什麼時候能放燃竹。」

  樓娉婷一聽,眼睛也亮了。

  白舫不是個古板的人,看見兩個孩子表情期待的。

  他便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除夕守歲的任務,就交給你們倆了。」

  「放完燃竹,好好給我熬個夜。」

  說罷,人便離開了。

  長輩一走,兩個小輩也露出了調皮的模樣。

  郭夕瑤拉著樓娉婷的手,迅速回到了玉柳院。

  「我房間裡,存了好多的燃竹,聽賣貨的人說,都好看得很,你快跟我一起去。」

  她拿上燃竹,拿上香,重新回到了院子裡。

  郭夕瑤的視線,落在院子中那棵大樹的後面好幾次。

  第五次的時候。

  樓娉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在找姜校尉?」

  「什麼話,我找他幹什麼?」

  「這府中和你相熟的,不是只有他。剛才吃飯你就一直在看。」

  「回來放燃竹也不專心。」

  「你手裡的燃竹,快要滅了。」

  被她這樣揶揄,郭夕瑤也不敢再看過去了。

  只將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周圍,放著燃竹的地方。

  賣貨的人,果然沒有騙她。

  即便她是從現代來這裡的,也不得不承認。

  這些轉瞬即逝的璀璨光芒,確實美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金色的光點砸在地上,又跳了起來。

  像是一顆顆小蟲子,在她的腳邊跳躍著。

  直到,樓娉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想見的人,來見你了。」

  她說完,將自己手裡剩下的燃竹,通通放在她的手裡。

  又看著郭夕瑤笑得狡猾,「姨夫說的守歲任務,就交給你咯。」

  然後,人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郭夕瑤抱著一堆燃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視線不敢看過去。

  倒是姜凌川,踱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不重嗎?」

  「不是說,要找一個風景美的地方,獨自一個人賞月嗎?」

  郭夕瑤這話聽上去像是在抱怨。

  過於曖昧了。

  姜凌川輕笑一聲,接過她手裡的燃竹。

  悻悻道:「正看著呢。」

  郭夕瑤抬起頭的瞬間,撞上了那簇炙熱的,寓意複雜的視線。

  他說的月亮,是自己?

  可郭夕瑤不敢張口問,只能低下頭,假裝忙碌地提著腳邊的碎雪。

  「不問問?」

  「問什麼?」

  姜凌川說話間,已經將燃竹點燃,還不忘放到她的手裡。

  聲音,被霹靂吧啦的燃竹掩蓋。

  可她還是聽到了。

  「你今天,很美。」

  「從未見過你穿紅色,很襯你。」

  姜凌川始終盯著她,但凡她回眸,必能四目相對。

  每一次都是她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姜凌川絲毫不受影響,繼續燃放著手裡的燃竹。

  等到郭夕瑤將準備好的所有燃竹都放完。

  她壯似無意地說了句,「爹爹說,要讓我守夜。「

  「燃竹放完了,你先回去吧。」

  姜凌川卻拉起她的手腕,將一個精緻的簪子,放在了她的掌心裡。

  那個簪子,是那日她採買偶遇姜凌川時,看到的。

  當時她違背心意,選了另一個。

  卻從沒有戴在頭上的想法。

  如今這個最合心意的簪子再次出現。

  郭夕瑤心裡的鑼鼓,莫名其妙的,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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