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是她,搞砸了一切
郭夕瑤僅憑著幾句話,就能讓晉伯雍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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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郭夕瑤或許了解不多。
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事情,她知道,晉伯雍就是一個涌動的懷疑機器。
他的內心深處,不會相信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於是,她輕輕聳肩一笑,「讓我來猜一猜。」
「他是不是還告訴你,這一切,需要利用姜凌川才能完成最後的儀式。」
晉伯雍瞪大眼睛,盯著她。
她也不怵,悻悻道:「陛下,你就沒有想過,他想要的,是什麼嗎?」
「他...他說過,他只是想助朕...」
「助朕長生不老。他讓我將他封為宰相。」
郭夕瑤努努嘴,然後又點點頭。
隨後,她的視線,看向了晉伯雍的身後。
那一個屏風的後面。
她不相信,如此重要的時刻,尉遲謀這種變態,會不在場的。
況且,他還在等著晉伯雍啟動血陣呢。
「這血陣能否成功?」
「成功之後,對陛下有何影響?「
「他立下如此大功,卻只願意做一個丞相,就沒有別的企圖?」
頓了頓,她繼續道:「若陛下因血陣只留下了性命。」
「喪失了思想和行動能力,喪失了自己所有的孩子。」
「陛下覺得,這整個大晉,誰說了算?」
「大皇子,你覺得,是誰說了算?」
晉宸直言道:「丞相。」
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可光是這些話,怎麼可能足夠晉伯雍動搖的。
她走到血陣的周圍,蹲下來,用一隻手,輕輕撫摸過地上的符文。
隨後,她背對著晉伯雍。
「想來,你還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吧?」
郭夕瑤的聲音,是如此的放鬆。
可內心,其實已經害怕極了。
因為她其實並不確定自己的猜測,究竟對不對。
只是眼下,她已經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她必須將尉遲謀逼出來,才能知道姜凌川究竟在什麼地方。
晉伯雍踉蹌了兩步,聲音低到塵埃里。
「他是誰?」
「不如我先問問陛下,當初究竟知道了什麼,才想殺了姜晚和晉淵的?」
晉伯雍冷哼一聲。
故作鎮定,「自當是知道了,他並非朕的孩子。」
「姜晚那個賤人,竟然一直和哥哥做著正常的夫妻,還懷了孕。」
郭夕瑤立刻打斷了他。
「宮裡敬事房裡的公公,準確地記錄著姜晚從懷孕到生產的每一個過程。」
「若是她如你所說,那怎麼能瞞了六年呢?」
「你究竟,想說什麼?」
郭夕瑤還蹲著。
只不過頭稍微偏了回去,「她跟姜國公換了孩子,陛下難道,不知道嗎?」
「姜凌川,根本不是先帝的孩子。」
她觀察著晉伯雍的表情。
看上去,他其實並沒有太過驚訝。
所以,他以前應該也是懷疑過這件事的。
只不過,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將那個被換走的孩子找到。
徒增麻煩罷了。
眼下,郭夕瑤就是要讓這個麻煩,暴露於視野之內。
「尉遲謀,才是姜晚和先帝的孩子。」
「不是姜凌川。」
晉伯雍的臉色,果然冷到了極點。
但他的雙眸在閃動,顯然不僅是在懷疑尉遲謀的身份。
也在懷疑郭夕瑤話的真假。
不等她繼續。
屏風後面,果然響起了一陣不合時宜的掌聲。
尉遲謀從後面,走了出來。
除了他,他的手裡拉著一根繩子。
郭夕瑤暫時沒有看到繩子的盡頭是什麼。
但心裡,隱隱有種不安。
直到尉遲謀完全走到血陣之上,她才看見,繩子的盡頭,是一個人。
一個披頭散髮的,渾身是傷的男人。
「姜凌川。」
郭夕瑤幾乎沒有片刻的猶豫。
掏出衣袖裡藏著的短刀,沖向了尉遲謀。
可是,他只是悠然地站在那裡,輕輕地,抬起了那隻手。
姜凌川突然直起身子,目光像狼一般亮了一下。
隨後,擋在了尉遲謀的身前。
他齜牙咧嘴地盯著郭夕瑤。
仿佛根本不認識她一樣,滿眼的敵意和陌生。
「姜凌川,你...你怎麼了?」
尉遲謀的笑聲,在她前面響起,得意中,是嘲諷和睥睨。
「郭夕瑤啊郭夕瑤。」
「你拼了命地要救他,可曾想過,他有一天,連你都不認得了。」
郭夕瑤的視線越過姜凌川。
惡狠狠地看向尉遲謀,「你對他,做了什麼?」
「沒什麼,花了點心思,取掉了他的記憶而已。」
尉遲謀走到姜凌川的旁邊,仿若欣賞著自己的作品一樣。
從上至下地打量著姜凌川。
「陌生嗎?」
「可是他這個樣子,才是我最熟悉的。」
「若不是因為你,他早該是這樣了。」
尉遲謀緊了緊手裡的繩子,姜凌川的脖子便往旁邊被拉了拉。
他將他,當成了狗。
郭夕瑤哪裡忍得了這種事。
她強迫著自己,繼續道:「我不會饒了你的。」
「今夜,便是死,也得拉上你這個墊背的。」
尉遲謀微笑著,搖搖頭,「你之前說得對,你不會死的。」
「因為我發現了,姜凌川唯一的軟肋。」
「是你。」
「只要你還活在這個世界裡,他便是再怎麼黑化,也不會摧毀這個世界。」
「你猜,我跟他說什麼了?」
郭夕瑤緊咬著牙關。
手裡的刀,上不上下不下地懸在半空中。
如果眼前的人是尉遲謀,她會毫不猶豫地刺下去。
可她眼前的,是姜凌川。
她下不去手。
「我跟他說,系統即將崩潰。若是因為他再摧毀一次世界。」
「那麼所有的人,都會毀滅。」
「這裡面,也包括你。」
尉遲謀嘖嘖兩聲,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繩子。
還在不停地嘲諷,「他對你,可是真愛呢。「
「為了能讓你活下去,他甘願成為,我的狗呢。」
「哈哈哈哈哈,情義。」
「是這世間,最狗屁的玩意兒,一文不值。」
郭夕瑤的情緒,不斷地在疊加。
憤怒和無力,像是要吞噬了她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能深陷在尉遲謀的這些話語裡,讓自己成為一個憤怒的怪物。
可只要一想到此時此刻的姜凌川。
她的心,快要碎了。
「姑娘。」
「別信他的。」
是晉宸的聲音,拉回了郭夕瑤最後一點的理智。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她,搞砸了嗎?
是因為她,才讓尉遲謀找到了主宰世界的方法了嗎?
一切的悲劇,都是因為她的到來嗎?
一個個的疑惑,讓她再次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直到,她看見了,姜凌川的衣服上。
掛著一個髒兮兮的,被油浸透了的,紅色布包。
郭夕瑤,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