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結局,應該美好一些


  元慶一年。

  陛下大赦天下,將鬼市里那些含沉蒙冤的人,全都免去了罪責。

  讓他們能像正常人一樣,回到上京來生活。

  而元帝之所以會大赦天下,是因為他答應了一個人。

  若是他願意相看上京城中的女子,自己便願意大赦天下。

  元帝下朝,徑直來到了南書房。

  書房裡,坐著一個青衣男子,一根簡單的木簪,將頭髮利落地盤成髮髻。

  在陽光的映照下,眉骨在眼下形成一片陰影。

  更多內容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他側目撇了一眼來人後,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書本上。

  只聲音悠揚地調侃,「陛下為了讓臣成婚,無所不用其極吶。」

  「姜太師這是什麼話?」

  「朕不過是看你孤家寡人的,這才想著,給你身邊添點熱鬧罷了。」

  對方冷哼一聲,放下手裡的書。

  隨後,迎上了對方的視線。

  「陛下登基這一年,只迎娶了皇后一人。朝中上下都在商議你的婚事。」

  「你倒好,操心起我來了。」

  晉宸臉上的笑意一凝。

  蹙起了眉頭,唉聲嘆氣地小聲抱怨,「若不是受人所託,朕又何必...「

  「什麼?」

  晉宸站起身,搖了搖頭,「沒什麼。」

  「姜陵川,咱們倆可是說好了。」

  「我放人,三日後,你去相親。「

  姜陵川重新將書端到了面前,冷冷回應一句,「知道了。」

  等晉宸走出南書房後,姜陵川再次把書放了下來。

  從衣襟里,拿出了一枚金戒指。

  每每拿出來,他便會想到一年前,自己從宣政殿中醒過來的場景。

  他記得自己是被晉伯庸抓來這裡的。

  也記得晉伯庸當時正準備聽真正的晉淵的話,要對自己的孩子進行血陣,以求長生不老。

  後來,是鎮南大將軍闖入了宣政殿中,結束了這一切。

  救下了他們,殺死了晉伯庸和晉淵。

  那之後,晉宸作為大皇子,想要登基,卻受到了重重阻撓。

  有人質疑,是他發動了宮變,也是他,一手促成了宣政殿的慘劇。

  於是,姜陵川拿出了當初姜晚給他的那個玉鐲。

  拿出了,玉鐲里藏了十多年的先帝遺詔。

  姜陵川成為了皇位最合適的繼承者,可是他卻直接將皇位讓給了晉宸。

  晉宸驚訝之餘,也不忘感恩,轉頭就將他宣封為元慶第一太師。

  以協理朝政。

  這一年,兩個人從當初的對立者,一步步成為了至親好友。

  姜陵川明明什麼都記得。

  卻又像是遺忘了很多事情。

  比如,這枚金戒指是從哪裡來的?

  他本無意男女情愛,只一心扶持晉宸創立大業。

  只不過,晉宸對他的婚事,格外上心。

  幾個月前,晉宸更是像瘋了一般的,要讓自己去相看人家。

  姜陵川不願,他便想方設法地勸。

  直到那日晉宸說出,自己願意為鬼市里生活的百姓正名,他的確心動了。

  只是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

  很快,時間來到了晉宸和他約定的日子。

  姜陵川懶得打理自己,穿上一件深青色的長衫,便去了月銀樓。

  他隱約記得,月銀樓從前是一家花樓。

  不知道如今怎麼就被教坊司歸入麾下,成了一間雅苑。

  姜陵川走進去,徑直上了二樓的天香一字包房。

  坐在裡面時,他心裡還是一片波瀾不驚。

  只在想,一會要如何體面地拒絕對方。

  因著和姜國公府的關係惡化,他如今也算是孤身一人了。

  雖身居高位,卻也因著這樣的身份,恐怕不會有太好的姑娘家願意來相看的。

  姜陵川手指敲擊著桌面。

  就在等的百無聊賴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一個身著嫣紅色齊胸襦裙的少女,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房間裡。

  他有些懵地站了起來。

  嘴裡卻始終有禮有節,「抱歉,失禮了。」

  「在下姜陵川,不知今日是姑娘你自己來相看人家,在下以為...」

  「以為會是你的家人。」

  那女孩尖鼻秀臉,眉毛彎彎的,一雙淺茶色的眸子微微往上一挑。

  輕笑了一聲。

  而後不等他說話,自顧自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我的家人都在北境城,遠著呢。」

  「陛下說要給我說一門親事,我便自己來看看咯。」

  她說話時,搖頭晃腦的,實在不像是一個大家閨秀該有的模樣。

  姜陵川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對方卻主動發話了,「站著幹什麼?」

  「坐啊。「

  等他坐下來,對方繼續開口,「我先介紹一下我的情況。」

  「我叫白西瑤,你可以叫我瑤瑤。」

  「不可。」

  姜陵川拒絕的果斷。

  沒曾想,對方臉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絲絲的難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她為什麼第一次和一個陌生男子見面,就如此的...

  如此的...輕浮。

  可這話,他沒說出口。

  「我爹是凜白軍的大將,白舫。我娘在我十歲的時候沒了。我是縣主。」

  頓了頓,她重新抬眸看向姜陵川。

  「現在,說說你吧。」

  姜陵川良久未開口。

  一開口,便是拒絕的話,「姑娘,在下不願成親。」

  「哦?為什麼呀?」

  白西瑤不僅不惱,反而饒有興致地將手放在桌子上,撐起自己的下巴。

  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姜陵川迴避開她的視線,循循道:「在下與家中的關係,想來姑娘也聽說過。」

  「在下性情冷漠,於男女之事上,無任何追求。」

  「想來,並不是姑娘的良配。」

  說罷,對方始終沒有回應。

  姜陵川這才抬起頭。

  卻發現,對方像是入迷了般,盯著他的臉。

  更準確地來說,是盯著他的嘴巴。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想親。」

  這話一出,嚇得姜陵川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還不忘往後退了兩步,「姑娘,自重。」

  他原是想拿出些在朝堂之上的威嚴來應對的。

  畢竟滿朝文武都知道,他姜陵川可不是從善如流的好人,而是一個手段狠厲,冷血無情的人。

  偏偏看到她,莫名就說不出重話。

  白西瑤跟著站了起來,提著裙子,一步一步,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笑意晏晏地仰起頭,真誠發問,「我怎麼了?」

  「姜太師長得如此好看,難道從沒有人誇過你嗎?」

  姜陵川一個身高八尺的大男人,卻被一個小娘子,步步緊逼。

  逼到了房間的角落裡。

  手足無措的樣子,簡直引人發笑。

  白西瑤卻繼續開口,「你家的事,我不在意。」

  「你冷漠,我可以熱情啊。」

  「這兩個人過日子,不就是得互補,這日子才能過下去嗎?」

  「姜太師說,我說得對不對嗎?」

  白西瑤每說一個字,便會靠近他一丁丁點。

  說完後,她墊著腳,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就在他緊張地不停吞咽口水時,她又放下了腳跟。

  低著頭,反問道:「還是說,姜太師覺得我不好看?」

  「好看的。」

  「姑娘是...好看的。」

  「那便是覺得我不夠溫柔,不夠賢惠,不夠聰穎,配不上你咯。」

  姜陵川急切開口,「沒有。」

  「姑娘大方得體,很好。配得上任何人。」

  白西瑤聽見了誇獎自己的話。

  眼中的陰霾,瞬間消失。

  她激動地拉著姜陵川的手,眨巴著眼睛問,「既然姜太師覺得我如此之好?」

  「那我們什麼時候成婚?」

  「不是...」

  「在下的意思是...」

  姜陵川的話,卡在一半。

  他突然感覺到,拉著她的那雙手,有些膈人。

  他低下頭,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隻皙白的手上,戴了一枚金戒指,一枚和他懷中的,一模一樣的戒指。

  姜陵川眉頭緊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反倒是白西瑤。

  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了自己手指上的金戒指。

  「姜陵川,你懷裡,不也有一枚金戒指?」

  看他滿臉的迷茫。

  她努了努嘴,「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有跟你一樣的戒指嗎?」

  「你知道這戒指的來歷?」

  白西瑤點點頭。

  隨後,放開了他的手。

  重新坐回位置上,一臉志在必得的樣子,揚起了頭。

  白西瑤露出幾顆牙齒,嘴角是完美的弧度。

  她笑得燦爛,仿若這人間最明亮的月亮,照耀在他的眼睛裡。

  一時間,姜陵川竟是心猿意馬。

  「想知道的話,跟我成婚吧。」

  姜陵川愣神了片刻後,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很多年後的姜陵川回想起如今的這一幕,都被某人調侃他見色起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日,他重新找回了,他的月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