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度畫餅


  中午時分。

  杜若若扶著牆,搖搖晃晃地走進顧行淵的院子。

  本來想先去膳房把顧行淵的午飯做好再回來,但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撞頭的原因,她全身虛弱得厲害,連走路都勉強。

  一進來,杜若若就用發虛的聲線說道::

  「抱歉,少爺,發生了些事耽擱了,沒能給你做飯。」

  原本低著頭雕刻著手上物件的顧行淵聞聲抬頭,被杜若若的模樣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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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額頭上有一道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有血流出,但乾涸血漬仍然留在慘白的面龐上。

  見到杜若若一上午的功夫就成了這樣,顧行淵手裡的當做刻刀的匕首一歪,在雕刻了好幾日的木雕上留下一道醜陋的劃痕。

  連帶著,他的手也被劃傷,滲出血來。

  不過顧行淵像是絲毫感受不到自己手上的疼痛一般,任由傷口鮮血淋漓,也沒有理睬。

  他本能地想靠近杜若若查看她的傷勢,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猛然後退了幾步,沉聲問道:

  「是誰幹的?」

  杜若若無所謂地靠近著顧行淵,柔柔一笑:

  「沒事,只是看起來有點嚴重而已。有少爺關心奴婢,奴婢已經一點都不疼了。」

  一言不發的顧行淵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的木屑里,染出一片暗色。

  這傢伙。

  杜若若倒是也沒想隱瞞,簡單地說了下今天發生什麼:

  「今天顧夫人把我叫過去,想把我調到大少爺院子裡,奴婢費了好大功夫撞了牆,這才能繼續陪著少爺呢。這種行為……是不是有個詞形容來著……?」

  「寧死不屈?」

  顧行淵下意識地說道。

  「嗯,好像是這個,少爺真是學識淵博。」

  杜若若誇讚地拍了拍手,崇拜地看向顧行淵。

  被那帶著些許憧憬的目光注視後,顧行淵的語氣不太讚許,但臉上的神色卻柔和了些:

  「你應該知道吧,之前我周圍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有人死了,有人瘋了,就連我院子裡的樹都活不了。你覺得你會是那個例外嗎?離開我是為了你好。」

  他再度講起了他的故事,什麼天煞孤星,生下來就剋死母親什麼的。

  這些杜若若都已經知道了。

  但她並不相信命格的存在,就算有,那也是原書強加給他的一個設定罷了。

  顧行淵的厄運光環背後,一定是有人在做手腳的。

  而在杜若若現在的推測里,幕後黑手正是顧母。

  她或許在用各種手段,想要徹底逼瘋顧行淵,至於目的,大約就是穩固顧行雲的地位吧。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想要讓顧行淵相信這一點很難。

  畢竟他可是從小到大就被這樣的說法灌輸長大的,並且對此深信不疑。

  事已至此,只能再多畫畫餅,讓顧行淵相信自己,而不是那些從小到大都認可的事了。

  杜若若搖了搖頭:

  「少爺別胡思亂想了,這麼多天了,奴婢不是還好好的嗎。再說啦,奴婢每天都有照料院子裡樹,或許明年春天它又能活過來呢。」

  順著杜若若的話,顧行淵環顧四周。

  她說的對。

  她一直都好好的,沒有出過事。

  破敗的院子如今變得乾淨,就連乾枯的樹似乎也暗藏生機。

  一切都會變好嗎?

  一切都會因為她變好嗎?

  他的聲音一點點有了溫度:

  「跟著我有什麼好的,與飛蛾撲火無異,這樣真的值得嗎?」

  杜若若猛地靠近了他:

  「少爺說的奴婢聽不懂……不如少爺教奴婢讀書寫字吧。等奴婢像少爺一樣有學識,說不定就可以和少爺探討這些更深奧的事了。」

  她靠得太近了。

  血腥的氣味也更近了。

  一直以來,顧行淵都會盡力避免和別人過於靠近,但自從這個小丫鬟來到他身邊,他卻經常靠得離她很近。

  很近,但又很遠。

  因為他們所接觸的永遠只是軀體,她的溫度只是通過肌膚傳遞到他的身上。

  對原本的顧行淵來說,這些已經足夠美好,是他昔日如何妄想都無法獲得的美夢。

  但也僅此而已了。

  因為一個不通文墨的小丫鬟,估計很難懂他在想什麼。

  原本顧行淵從來沒想過要有一個人理解他更深的內心和思想,但杜若若的祈求卻讓他的心動了一瞬。

  那些連幻想都不敢的期盼被她的話語輕飄飄地勾了起來。

  他看著杜若若那雙黑漆漆的眼眸,試圖從裡面打撈出一絲戲言的可能,但他看到的唯有認真。

  或許會有那麼一天,會有人能夠真真正正地站在他的身邊……

  杜若若見到顧行淵呆愣的模樣,不由得抿嘴一笑。

  她怎麼就這麼喜歡給顧行淵畫餅呢?

  趁著他走神,杜若若趁機看了一眼顧行淵之前在雕刻的東西。

  這應該是上次顧行淵在被她撞見後連忙收起來的那一個木雕,到現在都沒有徹底完工。

  木雕的對象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眉眼間的風情倒是和她有些類似。

  可惜剛剛的失誤,一道劃痕刻在了木雕身上,怕是難以修復了。

  而顧行淵又細又長的手指上,也被劃了一道傷口,宛若玉石上的一道裂紋。

  杜若若遺憾地看著藝術品上的傷痕,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拿出了療傷膏藥,伸手想要給顧行淵手上的傷口塗抹傷藥。

  被冰涼的藥膏觸碰傷勢,一陣刺痛下,顧行淵終於從神遊中返回。

  他猛地一縮手,說道:

  「我這不礙事,先處理你的傷口吧。」

  「奴婢這傷口還得多留幾日。」

  杜若若不由分說地繼續給顧行淵的手上藥。

  她臉上的傷口主要起到一個防顧行雲的效果,雖然當著他面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但顧行雲的心思一般都被下半身支配,怕是哪日就又會想起她來。

  上輩子的仇已經了了,本來不想針對顧行雲和顧夫人的。

  可他們不打算放過她,要不是她狠下心來撞了牆,怕是已經被顧夫人隨口找藉口打殺了。

  不報這仇,她很難咽下這口氣。

  要知道雖然杜若若有控制自己撞擊的力道,但現在她的頭還是暈眩得很……

  按理說不應該啊……

  怎麼會,這麼暈?

  眼前顧行淵修長的手模糊了起來。

  周圍一點點變黑。

  「嘭!」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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