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雙雙那個瘋女人


  「嘟嘟嘟,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一連打了三個電話,都是一樣的自動回復。

  謝姻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這狗男人!把事情攪的一團糟,空投了個燕雙雙過來,然後連電話也不接了。

  虧謝姻還一廂情願地以為沈司珩會來接她,準備趁著回家的路上質問沈司珩來著……

  結果,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哪有要來接她的意思?連電話都不接!

  初秋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卷過空曠的藝術中心門口,吹得謝姻心頭髮冷,委屈像藤蔓一樣纏上來。

  這地方太偏了,打車都困難。

  就在這時,一輛線條流暢的銀灰色雷克薩斯悄無聲息地滑到她面前。車窗緩緩降下。

  「謝……首席?」駕駛座上的男人戴著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謝姻回過神,認出是舞團的合作醫生,禮貌回應:「霍醫生?您今天怎麼來了?」

  霍昭寧修長的手指輕輕抵著太陽穴,露出一絲無奈:「今天不是舞團例行運動康復的日子嗎?謝首席忘了?」

  謝姻一愣,歪了歪頭,腦後挽著的花苞髮髻也跟著晃了晃:「霍醫生,今天開迎新會,康復日推遲了呀。是你忘了吧?」

  霍昭寧失笑:「最近事情太多,助理提過,轉頭就忘了。」

  「還好你提醒,不然進去被人請出來,可就丟臉了。」

  「霍醫生太客氣了。」謝姻隨口應著,目光掃過車內,「就您一個人?其他醫生呢?」

  霍昭寧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頓片刻,又落在她懷裡那捧幾乎要把她淹沒的粉玫瑰上。

  他沒有記錯日期。

  他是特意來的。

  天鵝島打破百年單首席制,他擔心她會難過。

  他自然地轉移了話題:「謝首席這是準備回去了?正好順路,我送你進市區。」

  謝姻嘴上說著「太麻煩您了」,身體卻很誠實地伸手去開後車門。

  她和霍昭寧其實不熟。

  舞團的運動康復項目是他們唯一的交集。

  霍昭寧是今年才接手這塊的黑金私立醫院新晉副主任。

  「啪嗒。」

  副駕駛的車門鎖卻彈開了。

  謝姻動作頓住。

  霍醫生這樣的條件——英俊多金,年紀輕輕就是副主任,據說女患者看一眼都心跳加速——外界傳言的單身,能信幾分?

  自己坐他副駕駛,合適嗎?

  霍昭寧鏡片後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遲疑,帶著點狡黠的笑意:「請坐吧。這可不是誰的專屬座。」

  謝姻有點尷尬地乾咳一聲,坐了進去,小聲嘟囔:「我以為霍醫生很受歡迎……」

  霍昭寧輕笑,發動車子,聲音平穩:「外界傳言,不可盡信,不是麼?」

  不可盡信……這幾個字像根小刺,輕輕扎了謝姻一下。

  沈司珩和燕雙雙那傳遍全城的「初戀」……

  她眼神飄向窗外,聲音有些發飄:「或許吧。」

  車子平穩駛離。霍昭寧很有分寸,沒有刻意搭話。

  狹小的空間裡只有引擎的低鳴和若有似無的花香。

  直到一個漫長的紅燈前。

  謝姻忍不住好奇,側過頭:「霍醫生,您今年多大啊?」

  印象里,能坐上副主任位置的,至少得是熬禿了頭的博士。可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頭髮也濃密得讓人羨慕。

  霍昭寧目光看著前方,隨口道:「和你一樣。」

  「我二十四。」謝姻訝然。

  「嗯,我也是。」霍昭寧點頭。

  「您猜得還挺准……」謝姻更驚訝了,「不對!您這麼年輕就副主任了?」

  霍昭寧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開玩笑的。我身份證登記的要晚一些,實際年齡要更大。」

  「讀書時跳了幾級,運氣好,跟的導師項目都趕上了成果期。」

  謝姻彎起眼睛,真誠佩服道:「霍醫生謙虛了。能進那樣的項目組,本身就不簡單。」

  「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像我這種按部就班讀完十六年的……」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

  霍昭寧握著方向盤,聲音低沉下去:「是麼?我倒是……很羨慕完整走完這段路的人。」

  謝姻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凡爾賽!絕對的凡爾賽!

  一路開掛的天才,居然羨慕按部就班的普通人?

  霍昭寧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愣住了。

  「比如,如果能和你一路同窗十六年……」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我覺得,會是件很幸運的事。」

  這感覺……有點越界了。

  仿佛他們早就認識。

  謝姻還沒想好怎麼接話,霍昭寧已轉過頭,鏡片後的目光恢復清澈坦然,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謝首席,是不是冒犯了?我只是看到你的檔案,知道你童子功學舞,八年前就加入了天鵝島。」

  他笑了笑,語氣坦蕩又直白,「何況謝首席這麼漂亮,我想,如果我讀書時真有你這樣的同學,足夠津津樂道二十年了。」

  他誇得直接,眼神卻乾淨,讓謝姻生不出反感,反而有點不好意思。

  她低頭,無意識地摳著花束上的絲帶結:「沒,沒有吧……我讀書的時候……其實不漂亮。」

  她其實有點自卑。

  要理解,任何一個人在仰望光芒萬丈的另一個存在、又可望而不可即的時候,都會難免心生自卑。

  沈司珩對於謝姻來說,就是那樣的存在。

  「很漂亮。」

  霍昭寧的呢喃幾不可聞,如情難自禁的感慨。

  謝姻抬頭,訝然。

  為什麼霍昭寧的語氣,就好像認識她一樣?

  而很快,霍昭寧語氣一轉,笑道:「我是說,一定很漂亮。」

  「你看上去是從小漂亮到大的那種。」

  謝姻頓時釋然,抿抿嘴接受了霍昭寧的稱讚。

  ……

  車子在熟悉的街口停下。離她和沈司珩的家,只有幾步之遙。

  這裡,也剛好能望見沈氏大樓那冰冷的玻璃幕牆。

  「就在這個路口放我下吧,謝謝你,霍醫生。」

  謝姻解開安全帶。

  「客氣了,有什麼需要可以聯繫我。」

  霍昭寧遞上名片,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一張黑底鍍金名片。

  黑金私立醫院,運動康復科副主任霍昭寧。

  謝姻沒有名片,客氣地和霍昭寧互換了聯繫方式才下車。

  抱著那束巨大的粉玫瑰下了車,謝姻笑著朝車窗揮揮手告別。

  陽光落在她帶笑的側臉上,海藻般的長髮被風吹起幾縷,懷裡是幾乎將她淹沒的、燦爛到刺眼的花束。

  她全然不知。

  就在不遠處,沈氏大樓頂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後。

  沈司珩站在那裡。

  她笑著下車的樣子。

  她和陌生男人在車裡談笑風生的樣子。

  她抿唇微笑、揮手告別的樣子。

  嫉妒、醋意……幾乎要將沈司珩整個人給淹沒了。

  為什麼。

  為什麼在面對別的男人的時候,她會笑得那麼開心?!

  為什麼面對自己的時候,就是無話可說的無奈?

  明明那束花是自己親手挑的。

  明明她是自己的妻子。

  沈司珩的牙都要咬碎了。

  秘書走過來,小聲提醒道:「沈總,會議已經結束了。」

  「接下來的安排已經結束了,晚上八點鐘有一個跨洋會議,您是回家還是……」

  沈司珩冷聲道:「回家。」

  「還有,總秘辦是漏風的牆嗎?」

  沈司珩毫無預兆地開火。

  秘書一愣:「沈總,這話怎麼說?」

  沈司珩冷笑了一聲,打開合燕雙雙的聊天記錄。

  裡面赫然是一張監控記錄的截圖。

  「這種引人誤會的監控,是怎麼流出去的?」

  「如果不是我及時截停,我在辦公室的一舉一動,就可以這樣隨意公開?」

  秘書被問愣了,下意識道:「可那是燕小姐……」

  不是沈總的初戀情人嗎?

  她這次奔赴回國,不是破鏡重圓嗎?

  沈總今日午時親自挑選的花束,不也是送給燕雙雙小姐的嗎?

  也算是……外人?

  沈司珩橫眉冷對。

  「燕雙雙又怎麼?她是沈氏的管理還是我的秘書?可以隨意調調取監控?」

  秘書霎時間啞口無言,很快低下頭認錯。

  「沈總,這次是我不對,秘書處以後不會對任何人員例外。」

  沈司珩冷笑,幾乎要磨牙。

  「你停職反省一個月,這一個月,趙黎接手你的工作。」

  沈司珩最討厭的,就是身邊人自作主張。

  尤其是把他的監控,居然對燕雙雙那個女人開放了。

  那個瘋女人……什麼不敢?

  此刻秘書也不敢為自己辯解半句話,匯報一聲後就離開了總裁辦公室,通知秘書趙黎接替自己接下來的工作。

  沈知行只稍等了片刻,秘書趙黎便敲了敲門。

  「沈總。」

  沈司珩點頭:「接下來的一個月,你來取代他的工作,還有……」

  「通知開發部明早開會,第一優先級開發新項目。」

  從前他覺得監控妻子的手機是很沒必要的事情。

  可現在……

  沈司珩覺得,非常有必要。

  本來覺得,應該給小妻子一定的自由。

  她的喜好、她的交際……

  可現在看來,沒有必要。

  沈夫人的自由,不包括和其他男人談笑風生。

  沈晏青也好,今天這個陌生男人也好。

  沈司珩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接受她對著其他男人笑……

  甚至,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一股強烈的恐慌,和即將失去的無力感幾乎要將沈司珩整個人淹沒了。

  燕雙雙的話在此刻響在耳畔。

  『陷入愛情中的女人都會失去理智,很笨的。不愛你的女人才聰明。』

  是的。

  因為她不愛他,所以她才聰敏,才不在乎,才會和其他男人言笑晏晏,有來有往。

  沈司珩不能接受。

  他恨不得要把她關起來了。

  而沈司珩沉默久久,旁邊的秘書忍不住出聲道:「沈總?」

  沈司珩回過神,深吸一口氣。

  「回家。」

  他要看看,那個對陌生男人笑得很漂亮的妻子,今晚幾點才會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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