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還有心思親親親的
客人顧寶珠似乎沒有察覺到謝姻的敵意，只是粲然一笑。
直接挽著沈母的手：「伯母，這位就是謝小姐吧？」
「早聽說謝小姐是海外知名的舞者，我在米蘭讀書的時候還有幸看過謝小姐的演出呢。」
語氣看似輕鬆。
但眼神卻像是小鉤子一樣，盯著沈司珩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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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珩壓根沒理她，只是拍了拍謝姻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隨後冷臉道：「家裡坐不下一個客人了嗎？」
沈母的面子有些擱不下，還想說什麼。
顧寶珠已然自己找了個單人座落座，和沈司珩保持著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
老太太也打量了顧寶珠兩眼，隨後滿意道：「這兩年不見，寶珠倒是看著長大了不少。」
「在國外談男朋友沒有？」
顧寶珠嬌嗔道：「奶奶，要是談了，我今天可就不會來了。」
沈偉誠朗聲笑道：「你小時候還說要和我家司珩結婚，是不是因為這個？」
顧寶珠嬌羞狀。
沈晏青嘖嘖道：「造化弄人啊，爸媽，你們沒告訴她我大哥已經結婚了？」
顧寶珠聞言，臉色頓時一僵。
沈司珩雖然和謝姻是隱婚，但是在海城的上流圈子裡、尤其是在沈家世交的幾家之中，這不算是什麼秘密。
她今天過來，的確是為了和沈司珩相看。
據沈家父母說，沈司珩那個老婆，只是為了氣他們老兩口的。
根本就沒有感情。
就算有又如何？世家聯姻，誰家不是在外面各玩各的，人前假裝恩愛夫妻，私下各有新歡。
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兒，根本不值得顧寶珠當成沈司珩的妻子對待。
可當面被沈晏青點破，還是挺難堪的。
更何況那個謝姻和沈司珩，都快要黏在一塊了。
看上去哪裡像是感情不好的樣子……
顧寶珠心裡尷尬，但面上滴水不漏。
笑道：「都是小時候的玩笑話，今天我來，是和伯父伯母敘舊的。」
謝姻低著頭，沒說話。
她心裡很醋。
但好像沒有資格醋，她和沈司珩之間，只是一場契約婚姻而已。
她履行妻子的義務，沈家注資謝家。
說是沈家賣兒子，其實自己才是……
謝姻咬了咬嘴唇。
而就在此時。
沈家老太太開口了。
「謝姻，跟我去取些茶點。」
旁邊又是女傭，又是管家的。
明顯是不需要自己和老太太去拿東西。
但謝姻明白，這是老太太要支走自己，或者說，她有話想和自己聊。
謝姻在心裡暗自嘆氣。
她幾乎能猜到，老太太要和她說什麼。
八成是離婚的事情。
因為當初嫁進沈家的時候，謝姻是答應了老太太一個條件的。
別看沈司珩在沈氏做總裁，帶領沈氏風生水起。
然而實際上，總裁只是個打工人。
沈家家產未分，大部分還掌握在老太太和沈偉誠手裡。
沈司珩固然有話語權，但是不多。
如果沒有老太太的支持，就算沈司珩再怎麼主張，謝姻也不可能嫁進沈家。
所以饒是謝姻再怎麼不願意面對，也不得不跟上去。
謝姻感覺自己眼前簡直是一團亂麻。
相親的丈夫，催離的奶奶，輕視她的公婆……
沈晏青還在此刻朝她擠眉弄眼，一副看好戲的神色。
嘴型輕動：「我幫你盯著他。」
才信不過你。
謝姻朝著沈晏青的方向撇撇嘴，轉身走了。
……
謝姻剛起身離開，顧寶珠就自覺地換了位置，坐在了沈司珩身邊。
沈司珩不能說是不動聲色，臉上的不虞幾乎要化為實質。
沈晏青挑眉，全然當做在看好戲。
顧寶珠涵養足夠，即便沈司珩冷臉相待，顧寶珠也依舊笑意盈盈。
倒是沈父和沈母，對沈司珩的態度很是不滿意。
多少次眼刀颼颼飛了過去，全被沈司珩無視了。
到底，顧寶珠臉上的笑容維持不下去了。
畢竟也是世家之女，何時碰過這樣的南牆？幾輪拋話頭過去，沈司珩能一次吐出三字已經算是謝天謝地。
如果不是真對沈司珩有意，再加上沈家家世和伯父伯母的支持加持，顧寶珠早就走了。
但也不代表現在還呆得下去。
顧寶珠起身，禮貌微笑道：「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了。」
沈司珩的眉頭明顯舒展，一副鬆了口氣的架勢。
沈家父母還覺得可惜，甚至想要挽留顧寶珠。
顧寶珠微笑拒絕。
不急，一切尚可徐徐圖之。
這世間就沒有挖不動的牆角。
縱使容貌比不過沈司珩的現任妻子，難道家世和對沈家的助力還比不過嗎？
沈司珩願意娶她的話，顧家自然會全力支持沈家。
沈司珩一時拎不清，沒關係。
她可以等。
……
沈家父母出門送客。
茶廳只剩下沈司珩和沈晏青兄弟二人。
沈司珩無意和自己這個風流成性的弟弟閒聊搭茬，搶先起身：「我去看看謝姻。」
管家道：「小夫人和老太太在佛堂。」
沈司珩眉眼冷淡地嗯了一聲，無需女傭指引，自己起身出門。
只有沈晏青還笑眯眯地坐在原地。
支著下巴，對管家開口道：「你覺得謝姻會因為這件事和我哥離婚嗎？」
管家是沈家的老管家，甚至可以用家生子三個字概括。
和沈偉誠同齡，從大學同學一路到工作夥伴、退下後才在沈家做管家。
算是沈晏青和沈司珩的半個長輩了。
管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道：「少爺和少夫人的私事，不好評價。」
沈晏青切了一聲：「沒意思。」
「走了。」
沈晏青說罷，起身要離開。
留在這也沒意思。
謝姻和沈司珩且糾結著呢，自己今天沒有插足進去的機會。
後天晚上，謝姻倒是有場演出，到時候可以去看看。
而就在此時，管家開口。
「二少爺，我勸您還是撮合一下顧小姐和大少爺。」
「有了顧家助力沈家，對您有好處。」
沈晏青轉過頭：「你有病啊。」
「沈司珩風頭正盛，你讓我，去撮合他和顧家？」
管家重新低下頭，神情隱在陰影里。
「無論大少爺如何，沈家，遲早是您的。」
「他帶領沈家走的越高，您接手時，益處越大。」
沈晏青冷笑：「算了吧，我爸那點小心思，我嫌髒。」
「走了。」
……
另一邊。
佛堂。
檀香裊裊，濃郁到讓謝姻忍不住皺鼻子。
老太太在此時開口：「知道我今天叫你過來，是為什麼嗎？」
謝姻心知肚明，但還是眨巴著眼睛裝傻。
「不知道。」
老太太的臉上平靜的沒什麼表情，只是道：「三年了，謝姻，你當初答應我的事情沒有做到。」
「燕雙雙一回國，司珩就動手把她送到舞團。」
「你不是說，他和燕雙雙沒有聯繫了嗎？」
謝姻撅嘴，有些不快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我——」
她下意識想撒嬌。
謝姻的家世雖然比不上沈家，但她也是足受寵愛的獨生女兒，自小是不怕長輩的。
哪知老太太的臉色瞬間嚴肅下來，臉上的褶皺如同刀鋒，神情鋒利的嚇人。
「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
「蛔蟲？」
「我就要你做他肚子裡的蛔蟲！連個男人也看不住，早知如此，我便不會讓你進沈家的門！」
老太太一字一句，像是一把把小刀子要刺向謝姻。
謝姻咬著唇，忽而有些後悔了。
她當初的確答應了老太太。
那時候自己太天真了，滿心以為結婚就會相愛，肌膚相貼就會生情。
可……
事實並非如此。
謝姻低下頭，委屈的眼淚在眼裡打轉。
「那可是他初戀，誰比得過初戀呢……」
老太太冷哼：「你做不到的事情，就趁早把位置讓出來。」
「我看，顧家的丫頭就不錯。」
一邊說著，老太太上下打量著謝姻。
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衡量她的價值。
那目光讓謝姻難堪不已。
在外她是天鵝島首席，舞團的台柱子，甚至如同顧寶珠所言，她的演出一票難求。
可在沈家人面前，她似乎永遠低人一等。
近乎刻薄的打量。
永遠被冷眼相待。
絕不會愛上她的丈夫。
謝姻一時間氣血湧上心頭。
「好啊，那我就離婚，給她讓位置。」
話音落下，老太太居然沉默了片刻。
盯著謝姻，似乎是有些意外似的。
但謝姻這話，正中她下懷。
也沒有絲毫要挽留的意思。
「好，謝姻，你已經失約一次了，希望你說到做到。」
謝姻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一時之間，居然有些失魂落魄了。
等回過神的時候，自己已經走出小佛堂，站在沈家二樓的長廊里。
沈司珩站在對面，神情晦暗不明。
謝姻下意識脫口而出：「你聽到了？」
沈司珩皺眉：「什麼？」
謝姻鬆了口氣。
對，佛堂的門緊鎖著，他怎麼會聽見……
但即便如此，謝姻還是感覺胸膛里有股邪火。
對著沈司珩道：「怎麼，陪完你的後女友了？你爸媽肯放你走了？」
沈司珩聞言挑眉。
不錯。
她會朝著自己發脾氣，也就說明，她還在乎自己……
沈司珩輕笑，走上前去，把謝姻摟在懷裡。
側牆上的燈光拉出兩人交疊的長影。
沈司珩心情不錯，輕吻謝姻耳根：「吃醋了？」
謝姻頓時臉色通紅，心裡居然有種小人得志的快意。
一分鐘前老太太在佛堂里逼她離婚，那又如何！
沈司珩現在不還是抱著他在這裡親親親的！
但謝姻還是陰陽怪氣道：「我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兒哪有資格吃醋，還有，奶奶在裡面呢，你放開我……」
話音落下。
佛堂的門再次吱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