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的手,還打算在謝首席身上放多久?」


  短暫的簾幕時間。

  觀眾席的燈光開始亮起,但壓抑的議論不絕於耳。

  謝姻的表演足夠扣人心弦,台下的觀眾很多都不是第一次觀看這場劇目了,但還是不免陷入其中。

  甚至都甚少有人起身去洗手間。

  觀眾席都瀰漫著未能散盡的悲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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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賓包廂里。

  重啟的席位燈光勾勒出沈司珩冷硬的輪廓。

  搭在扶手上的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沈晏青聲音慵懶,嘖嘖道:「大哥,手不疼嗎?」

  他把玩一隻純銀的打火機,火光明滅。

  映出帶幾分玩味的笑容。

  仿佛看沈司珩揪心,是一件多有意思的事情。

  「平時不見得你多緊張謝姻,今天演出戲罷了,你倒是好。」

  沈司珩的聲音低沉,幾乎聽不出情緒。

  「要麼滾出去,要麼閉嘴。」

  沈晏青笑了笑。

  而就在此時。

  演出廳的音響傳來輕柔的女聲,提醒觀眾歸位,第二場演出即將開始。

  不多時。

  幕布掀開,一片漆黑。

  觀眾席里議論紛紛。

  而緊接著。

  一束幽冷的追光刺破黑暗。

  觀眾席原本低低的議論聲瞬間被掐滅。

  一道纖細的身影,不知何時於台上站立。

  是謝姻。

  她不再是第一幕那個穿著鮮艷笑容明媚的農家女,而是一身縞素的白紗。

  白紗層疊,浮在裊裊的白霧之上。

  發間點綴著水鑽寓露珠。

  精巧的小臉蒼白,近乎不帶生氣似的。

  沈司珩一眼不錯開她身影。

  謝姻明媚有時,嬌氣有時,卻從未見她出現這樣寂冷的神情。

  愛恨究極,非嗔非痴,只剩空洞。

  沈司珩眉頭皺起,心頭掠過一絲陌生的、尖銳的刺痛。

  他不會讓謝姻如此的。

  不會的。

  謝姻不是吉賽爾,他也不會那般傷害謝姻。

  ……

  演出結束。

  不知道誰在台下帶頭喊了安可,呼喚演員返場。

  其實如果是平時的話,謝姻都會登台返場。

  觀眾喊安可,是對演員毋庸置疑的肯定,不過謝姻實在是太累了。

  跳的時候倒是絲毫沒有覺得,可現在演出結束,謝姻才察覺到腳腕處鑽心的痛楚。

  幾乎是剛一下台,就忍不住在後台齜牙咧嘴了。

  其他演員都走上台返場,謝姻在後台都能聽到報幕員在介紹燕雙雙的名字。

  霍昭寧攙扶她去醫務室。

  「值得麼?」

  霍昭寧問她。

  謝姻的手指無意識絞著裙擺,什麼值得不值得?

  非要守著這一次吉賽爾的演出值得嗎?

  明明沈司珩是來看燕雙雙初次登台的,可自己非要忍著傷上台,值得嗎?

  謝姻不知道。

  她沒出聲,霍昭寧神情無奈:「為了一場演出,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謝姻才恍然,霍昭寧只是單純關心她身體狀態。

  謝姻乾咳了一聲:「也沒什麼值不值得的,跳芭蕾就是這樣。」

  「總不能為了身體,就放棄這麼好的角色吧。」

  霍昭寧直搖頭。

  「你腳腕損傷很大,這樣痛——」

  霍昭寧問話還沒完,謝姻慘叫了一聲:「痛!」

  霍昭寧的指腹只是稍搭在謝姻腳踝處。

  一時他眉頭緊皺。

  「肌肉中度拉傷,可能還有跟腱傷,要去醫院拍片確認一下。」

  「謝首席,稍微把身體當回事吧,再嚴重點要手術的。」

  「早知道。」霍昭寧嘆了口氣:「就該和你們藝術總監說清楚。」

  謝姻有些不好意思,霍醫生好心幫她打掩護,估計也沒想到一場吉賽爾的強度是這樣。

  「麻煩你了,霍醫生。」

  霍昭寧無奈笑道:「謝首席。接下來是一定要做康復的,這麼客氣的話,以後麻煩我的時候還多著呢。」

  一邊說著,謝姻才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連備用的運動鞋都幫自己拿到醫務室了。

  單膝跪地,扶著自己的腳幫忙換鞋。

  以前的隊醫是一名女醫生,從來沒有妥帖至此。

  謝姻都不好意思說謝謝了。

  此刻她還不知自己和霍昭寧的姿勢有多曖昧,一次兩次的,她都習慣了。

  白玉似的腳趾因為連續的跳舞,難免紅腫。

  被妥帖地安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鬆解。

  謝姻窘迫的神情似羞。

  霍昭寧輕聲細語,神情溫柔至極。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到了門外的沈司珩眼裡。

  頃刻間。

  沈司珩原本帶著一絲笑意的神情陰沉下去。

  她在和其他男人做什麼?

  為什麼這麼親密?

  她們認識多久了?

  燕雙雙之前發過來的照片裡,就是這個男人嗎?

  到底是燕雙雙信口雌黃,還是確有其事?

  謝姻真的……

  不要他了?

  沈司珩深吸一口氣,當即推開門:「謝姻。」

  謝姻一驚,似乎沒有預料沈司珩會出現在這裡。

  一眼掃去。

  沈司珩黑沉著臉色,活像誰幾個億的尾款還沒結。

  看到他的一瞬間,謝姻有片刻的心虛。

  畢竟……

  當著丈夫的面,一腳踩在別的男人膝上。

  但這心虛也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

  霍昭寧是醫生,自己是病人,沒什麼好心虛的。

  該心虛的,是眼前這個狗男人才對!

  謝姻一眼掃過去,神情居然有些憤憤。

  「這不是沈總嗎,怎麼到我這了?」

  「怎麼,找不到你初戀了?」

  沈司珩幾乎是瞬間一陣,她口中的初戀……是那個跟他只有緋聞,並無實際的燕雙雙?

  那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她是怎麼知道的?

  現在還拿這件事擠兌自己。

  是為了那個男人?

  沈司珩冷笑:「我不該來?打擾你們了?」

  霍昭寧看了沈司珩一眼。

  「這位是?」其實他一早知道,這就是謝姻的丈夫。

  不過他也知道,謝姻和對方是隱婚夫妻。

  看著霍昭寧面上恰到好處的疑惑,謝姻報以刻意模仿的冷笑。

  「他?燕雙雙首席的舉薦人。」

  一句話頂的沈司珩啞口無言。

  好一個燕雙雙的舉薦人。

  合著在她心裡,自己連個正當名分……不,都不用說名分。

  連和她的關係都沒有。

  沈司珩暗自腹誹。

  渾然忘了,那紙隱婚合約、在外隱瞞婚姻關係的要求,都是他先提出的。

  沈司珩只顧著壓抑怒火,幾乎要在霍昭寧的手上盯個洞出來。

  眯了眯眼,一腔怒火轉移方向。

  「這位……隊醫?」

  「你的手,還打算在謝首席身上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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