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騙你是小狗,我不想當小狗


  其實哪有什麼司機來接,都是謝姻的說辭。

  謝姻沒有回沈司珩的別墅,而是打車送她去了市中心那套她婚前自己買下的小公寓。

  這裡地方不大,但是她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間。

  藏著她婚前三年的所有回憶和安全感。

  打開門,熟悉的淡淡香薰味道撲面而來,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她甩掉鞋子,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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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自己扔進柔軟的沙發里,閉上眼,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依舊是沈司珩。

  【你在哪?】

  【謝姻,回話。】

  語氣一條比一條沉凝。

  謝姻看著那冰冷的文字,想像不出他此刻的表情。是憤怒於她的不告而別,還是終於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愧疚?

  她扯了扯嘴角,只覺得無比疲倦。

  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世界徹底清淨。

  她需要一點時間,一點空間,來舔舐傷口,來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辦。

  離婚嗎?

  這兩個字像巨石一樣壓在心頭,沉得她喘不過氣。

  三年婚姻,無數個日夜,那些冰冷的、溫暖的、誤會叢生的、偶爾甜蜜的片段紛至沓來。

  最終定格在他星期五失約和舞團的通知上。

  信任一旦崩塌,重建談何容易。

  她蜷縮在沙發里,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夢中也並不安穩,眉頭緊蹙,像是被困在了無形的網中。

  ……

  沈氏總裁辦公室。

  沈司珩盯著屏幕上最後一條發送失敗的消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轉而撥通趙黎的內線電話:「查一下夫人現在的位置。」

  命令言簡意賅,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過片刻,趙黎便回了電話,語氣謹慎:「沈總,夫人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城西周園路附近,下午一點左右抵達了汀蘭公寓。」

  汀蘭公寓。沈司珩知道那裡,謝姻婚前購置的產業。

  她果然躲去了那裡。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沈司珩。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徹底將他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文件,猛地站起身。

  抓起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沈總,兩點半的會議……」趙黎連忙跟上。

  「推遲!」沈司珩頭也不回,聲音冷硬,「所有行程全部推後!」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她。

  立刻,馬上。

  ……

  汀蘭公寓樓下。

  沈司珩的黑色邁巴赫以一個近乎粗暴的角度剎停,驚起了路邊休憩的幾隻麻雀。

  他推開車門,長腿一邁,周身裹挾著低氣壓,徑直走向單元門禁。

  指紋鎖?密碼?

  他從未踏足過這裡,自然無從得知。

  他拿出手機,再次撥打謝姻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冰冷的提示音徹底點燃了他心中那簇焦灼的火苗。

  他猛地抬拳,重重砸在冰涼的大理石牆面上,骨節處傳來一陣鈍痛。

  「謝姻!」他幾乎是咬著牙低吼出這個名字。

  聲音在空曠的一樓大廳里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失控的狼狽。

  就在這時,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

  一個穿著外賣員服裝的小哥提著袋子走出來。

  被門口臉色駭人的沈司珩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沈司珩目光掃過他手中的外賣單。

  地址欄赫然寫著——汀蘭公寓,A棟1201。

  那是謝姻的公寓號。

  他記得趙黎提過。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沈司珩在那外賣小哥驚恐的目光中,一把奪過那份顯然是謝姻點的清淡粥品。

  另一隻手抽出一沓鈔票塞進對方手裡,聲音沙啞:「東西給我,錢你拿走。」

  不等對方反應,他已然轉身。

  憑藉著絕對的身高和氣勢壓迫,在那小哥和隨後出來的一位住戶愣神的間隙,硬是跟著進入了即將閉合的電梯。

  12樓。

  電梯上升的短短十幾秒。

  沈司珩盯著不斷變化的數字,胸口劇烈起伏。

  他從未做過如此失態、如此不符合他身份的事情。

  搶奪外賣?強闖民宅?

  這一切都瘋了。

  而讓他失控的源頭,此刻正躲在那扇門後。

  「叮——」

  電梯門開。沈司珩大步走出,精準地找到1201的門牌。

  他抬手,這一次,不再是猶豫,而是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叩響了房門。

  「謝姻,開門。」

  門內一片死寂。

  「我知道你在裡面。」

  他的聲音沉冷,壓抑著翻滾的情緒,「開門,我們談談。」

  依舊沒有回應。

  沈司珩的耐心宣布告罄。

  他拿出手機,找到謝姻的號碼,直接撥通——

  隔著厚重的門板,隱約能聽到屋內傳來微弱的手機鈴聲。

  她果然在裡面。

  沈司珩掛斷電話,聲音更冷:「謝姻,不要讓我用第二種方式讓你開門。」

  門內,謝姻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門外男人壓抑著怒意的聲音像錘子一樣敲在她的心上。

  她抱緊膝蓋,將臉埋進去,身體微微發抖。

  害怕?委屈?憤怒?

  或許都有。

  他憑什麼這樣咄咄逼人?

  失信的是他,讓她難堪的是他,現在卻像她做了十惡不赦的錯事一樣找上門來。

  門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謝姻以為他終於要放棄離開時,他的聲音再次響起。

  卻陡然換了一種語調。

  不再是命令和威脅,而是……一種近乎艱澀的低沉。

  「節目單的事,不是我。」

  謝姻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是燕雙雙找了我父親。」他的聲音隔著門板,顯得有些模糊,卻一字一句清晰地傳來。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處理供應鏈的突發問題,接到家裡電話時,節目單已經通過董事會施壓定下了。」

  「我承認,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和處理乾淨,是我的疏忽。」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但我沒有騙你。」

  「謝姻,」他的聲音里透出一種罕見的無力感,「你至少……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門內,謝姻猛地抬起頭,淚水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不是他?

  是燕雙雙通過沈父……

  所以,他並沒有答應燕雙雙?

  他……遵守了那個幼稚的拉鉤承諾?

  巨大的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建立起來的絕望和憤怒仿佛瞬間失去了基石,搖搖欲墜。

  她顫抖著手,下意識地摸向門鎖。

  可是……萬一呢?

  萬一這只是他為了讓她開門的說辭?

  三年的隔閡和近期的不安像潮水般回涌,讓她剛剛鬆動的心再次被疑慮包裹。

  她的手指停在冰涼的鎖扣上,進退維谷。

  門外的沈司珩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猶豫。

  他沒有再催促,只是沉默地等待著。

  那份被他奪來的粥,還提在手中,散發著微弱的熱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沈司珩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只有一門之隔的她能聽見:

  「謝姻,你說過,騙人是小狗。」

  他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笨拙和認真。

  「……我不想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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