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會想你的
腳踝的傷在精心養護下好得很快。
謝姻重回舞團。
排練廳的氣氛依舊微妙，但謝姻明顯感覺到，那些曾經圍繞在燕雙雙身邊的身影稀疏了不少。
她上次的控訴，直接戳破了圍繞在燕雙雙身邊的浮華假象。
有人自以為她們是燕雙雙背後特權的被庇護者，卻沒想過燕雙雙直接搶走了她們本該擁有的。
現在好了，事實被戳破，對燕雙雙的恨意反到來的洶湧。
《天鵝湖》的領舞競選如期而至。
劉紅站在排練廳中央，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謝姻和燕雙雙身上：「黑天鵝的角色，看實力，也看狀態。給你們十分鐘準備。」
沒有多餘的話，競爭赤裸而公平。
燕雙雙率先上場。
畢竟也是金獎獲得者，燕雙雙的水平穩定。
跳躍的高度、旋轉的穩定性都堪稱完美。
能看出來，為了能拿下黑天鵝，燕雙雙下了不少功夫。
標準。
是的，標準，看不出什麼角色的感情，只是在跳舞，算不上表演，更談不上情緒的表達。
跳完最後一個動作，她微微喘息著停下，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周圍。
迎接她的是一些迴避的視線和禮節性的、並不熱烈的掌聲。
輪到謝姻。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場地中央。
她沒有去看任何人，包括角落裡面無表情的劉紅，只是微微閉上了眼。
音樂響起。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不再是平日裡那個偶爾會委屈、會鬧彆扭的謝姻。
而是驕傲、嫵媚、充滿危險誘惑力的黑天鵝。
舞蹈開始。
動作舒展，充滿力量。
舉手投足間都是故事感。
和燕雙雙一樣，技術完美。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隱忍後爆發的張力。
自身情緒完全融入角色。
感染力十足，仿佛她就是那個掙扎於愛與陰謀、驕傲與絕望的奧吉莉婭本人。
謝姻沒有刻意炫技，但所有的技巧都已化為表達的一部分。
尤其是在那段標誌性的變奏中，她將黑天鵝的狡黠、挑釁與近乎瘋狂的野心展現得淋漓盡致，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整個排練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她的表演攫住了呼吸。
當音樂戛然而止，謝姻定格在最後一個動作。
胸膛微微起伏，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短暫的寂靜後，熱烈的掌聲驟然爆發開來。
甚至夾雜著幾聲壓抑不住的喝彩。
艾米和宋錦玉激動得臉都紅了。
結果，毫無懸念。
劉紅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走上前，拍了拍謝姻的肩膀：「很好。保持住這個狀態，紀念巡演的黑天鵝，是你的了。」
謝姻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心臟因為激動和後怕而劇烈跳動著。
她贏了。
靠她自己。
不……不止是。
還有沈司珩。
沈家插手了，如果不是沈司珩親自在其中動作，謝姻幾乎沒有這樣公平競爭的機會了。
與此同時。
一旁的燕雙雙臉色煞白，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狠狠地瞪了謝姻一眼，最終猛地一跺腳，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排練廳。
無人留意她的離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剛剛獲勝的首席身上。
謝姻被同伴們圍住，祝賀聲此起彼伏。
「公主！不愧是我們名副其實的首席！」
艾米笑著撲過來，緊緊摟住謝姻的胳膊。
有意無意內涵了另一個首席。
謝姻笑而不語。
其他人忌憚著她們自以為的燕雙雙背景，到底沒有開口。
……
確定出演黑天鵝後，謝姻的生活被更加密集的排練填滿。
她和沈司珩的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的新階段。
沈司珩依舊忙碌，但總會儘量準時回家。
他遵守了承諾，不再分房而睡。
儘管初始有些僵硬和不習慣，但兩人都在努力適應身邊另一個人的呼吸和體溫。
夜裡，謝姻有時會被他輕微的動靜弄醒。
可每當感受到身邊真實的溫暖和存在，她只是迷迷糊糊地更靠近他一些，便能再次安心睡去。
而沈司珩，似乎也在她無意識的依賴中，逐漸放鬆下來。
失眠的次數竟悄悄減少。
……
這晚，謝姻結束排練回家，累得幾乎虛脫。
洗完澡出來，發現沈司珩正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眉頭微蹙。
「怎麼了？」她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問。
沈司珩抬起頭，將文件夾遞給她：「我看了巡演的最終行程表。海外部分的時間比原計劃延長了兩周。」
謝姻接過來一看，心猛地一沉。
漫長的飛行、密集的演出城市、緊湊的行程……這意味著她將有近三個月的時間不在國內。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沈司珩。
他也在看著她，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緒：「能接受嗎？」
這是她的工作，她的夢想。
她為了這個角色付出了那麼多，不可能臨陣退縮。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這麼久，離開這個剛剛才感到一絲溫暖和安穩的家。
最重要的是，離開他……
謝姻捏著行程表，手指微微用力，低聲問：「你會來看我演出嗎？」
問完她就後悔了。
他那麼忙，沈氏那麼多事情需要他決策。
怎麼可能追著舞團跑遍海外？
沈司珩沉默了片刻，沒有直接回答。
只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拿過她手裡的毛巾，動作自然地幫她擦拭著濕發。
「累不累？」他問，避開了她的問題。
謝姻的心輕輕往下墜了墜，但被他生疏卻溫柔的動作安撫著。
她低下頭，任由他服務，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就別想太多。」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做你想做的事，跳你想跳的舞。」
他沒有給出承諾，卻給了她最堅實的後盾。
謝姻鼻尖一酸，忽然轉過身，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將臉埋進他還穿著襯衫的胸膛里。
沈司珩的動作頓住了，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隨即緩緩放鬆下來，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環住了她的背。
「我會想你的。」她悶在他懷裡，聲音很小，卻清晰無誤。
沈司珩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良久，他才低低地回應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嗯。」
他知道。
他也會。
只是有些話，他還不習慣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