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以前再好,也只是以前


  「我……」謝姻終於忍不住,小聲開口,「我和霍醫生只是吃飯,他說有些巡演的注意事項……」

  「我知道。」沈司珩打斷她,目光並未從屏幕上移開,語氣聽不出波瀾,「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社交。」

  他越是這樣平靜,謝姻心裡就越是沒底。這根本不像是沈司珩的風格。

  「那你剛才……」她忍不住追問。

  沈司珩終於抬起眼,看向她,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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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姻怔住。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他放下平板,朝她走來,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謝姻,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沈太太。」

  他的指尖微涼,語氣平淡。

  他不是在吃醋,至少不完全是。

  他是在提醒她,是在劃清界限,是在宣示主權。

  無論他們婚姻的真實狀態如何,在她心裡,都必須清晰地刻著「沈司珩」這個名字。

  沈司珩有些焦慮。

  不然,還是找個時機,公開隱婚?

  與此同時。

  謝姻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不在乎霍昭寧是誰,也不在乎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在乎的是她是否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是否記得她是誰的人。

  一種屈辱感混雜著莫名的悸動席捲而來。

  她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指。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一直都記得!」

  沈司珩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和倔強的表情,眸色微動。

  最終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早點休息。」他收回手,轉身朝書房走去,「明天讓司機送你。」

  沒有安慰,沒有更多的解釋,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謝姻站在原地,看著書房門在她面前關上。

  心裡一片冰涼又滾燙。

  這一夜,謝姻睡得極不安穩。

  沈司珩後來似乎回了臥室,在她身邊躺下。

  但她背對著他,一夜無話。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沈司珩不再提起那晚的事,對待她的態度一如往常。

  甚至因為巡演臨近,在生活細節上更為照顧。

  但他越是這樣,謝姻心裡那根弦就繃得越緊。

  霍昭寧那邊也消停了不少,在舞團遇見,只是禮貌性地點頭問候。

  不再有逾越的舉動。

  只是偶爾,謝姻能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那複雜難辨的目光。

  出發前一天,舞團提前放假,讓大家整理行李,好好休息。

  謝姻在家收拾東西,沈司珩難得也在家辦公。

  客廳里堆著好幾個打開的行李箱,謝姻正蹲在地上,糾結該帶哪雙備用舞鞋。

  沈司珩從書房出來倒水,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住。

  他走過來,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蹲下身。

  拿起她手邊的一雙柔軟的平底鞋,放進了其中一個箱子。

  「長途飛機,穿這個舒服。」他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提。

  謝姻愣了一下,看著那雙被他親手放進去的鞋子,心裡某個角落微微一動。

  她沒說話,繼續整理。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起一盒她常吃的維生素片,看了看日期,然後塞進了行李箱側袋。

  「別忘了補充。」

  接著是一包暖寶寶:「那邊天氣不太好,劇場後台也不知道冷不冷。」

  他甚至把她隨手放在沙發上、用來緩解肌肉酸痛的按摩儀也收進了箱子裡。

  他理東西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

  只是默不作聲地,一樣一樣地,把她會需要的東西挑出來。

  塞進本已擁擠的行李箱裡。

  謝姻蹲在原地,看著他一向處理億萬合同的手指,此刻正略顯生疏地幫她卷著襪子。

  整理著瑣碎的日常用品。

  鼻腔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

  那些冰冷的警告、刻意的疏離、暗涌的醋意。

  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這些無聲的舉動悄然融化了一些。

  沈司珩拉上一個箱子的拉鏈,抬起頭,正好撞上謝姻紅著眼圈看他的目光。

  他動作頓住,眉頭微蹙:「怎麼了?」

  謝姻慌忙低下頭,掩飾性地揉了揉眼睛:「……沒什麼,灰塵進眼睛了。」

  沈司珩看著她發紅的耳尖,沉默了片刻,沒再追問。

  他站起身:「差不多了,剩下的讓傭人幫你收。」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書房。

  仿佛剛才那個蹲在地上默默幫她收拾行李的男人只是錯覺。

  謝姻看著那幾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書房緊閉的門。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

  ……

  幾日後。

  長途飛行的機艙內,燈光昏黃,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

  謝姻靠窗坐著,頸枕也無法緩解她緊繃的神經。

  並非因為飛行,而是因為身邊坐著的人——燕雙雙。

  頭等艙空間寬敞,卻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燕雙雙放下手中的雜誌,側過頭,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刺入謝姻耳中。

  「說起來,這次巡演去的幾個城市,倒是讓我想起不少以前的事。」

  她頓了頓,像是陷入美好回憶,「那時候我和司珩哥還是學生,假期經常出國玩。」

  「艾菲爾鐵塔下,泰晤士河邊……呵,年輕真是好,做什麼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

  謝姻閉上眼,指尖微微掐入掌心。

  燕雙雙繼續道:「他那時候和現在可真不一樣,沒那麼冷,也會笑……」

  「當然,只對特定的人。」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謝姻知道燕雙雙是故意的。

  可那些關於他們過去的傳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精準地扎在她最不安的地方。

  謝姻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轉過頭。

  目光清凌凌地看向燕雙雙,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近乎冰冷的笑。

  「是嗎?可惜了。」

  「可惜什麼?」燕雙雙挑眉。

  「可惜他現在的結婚證上,配偶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謝姻聲音不大,卻直接捅破了那層曖昧的窗戶紙。

  「沈太太是我,謝姻。」

  「那些以前再好,也只是以前了,燕小姐。」

  燕雙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摑了一巴掌,血色盡褪。

  只剩下難堪的蒼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卻發現任何言語在「沈太太」這三個字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在撒謊。

  沈司珩從前就這麼冷。

  他不對任何人特殊。

  只有謝姻。

  唯有謝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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