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說「我夢見你死了」,然後遞來一張老照片
清晨的微光刺破雲層,冷冽的空氣中裹挾著山雨欲來的濕氣。
楚牧之的手機屏幕亮起,孫秘書的消息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激起滔天巨浪:「楚總,剛收到消息,沈明遠下周要去一趟沈家老宅,對外說是回去整理舊物。」
沈家老宅!
楚牧之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裡,不僅僅是沈明遠童年的居所,更藏著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秘密——老宅的地下室里,有一個父親楚振華生前秘密寄存的保險柜!
上一世,直到他死前,沈明遠才在他面前炫耀過這個秘密。
保險柜里,不僅有楚父最私密的日記,記錄著他對沈明遠狼子野心的警惕與防備,更有楚氏集團最原始、最核心的股權文件!
那才是他楚牧之真正應該繼承的一切!
機會來了!沈明遠主動送上門來的機會!
楚牧之的呼吸變得急促,大腦卻在瞬間進入了高速運轉的狀態。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他必須趕在沈明遠之前,潛入老宅,取回保險柜。
一個周密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飛速成型,但一個關鍵問題橫亘眼前——那個保險柜是記憶觸髮式的,需要一個與父親記憶深度綁定的「錨點物品」才能開啟。
錨點……錨點……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忽然,方教授的話語如電光石火般划過腦海:「你父親當年,總喜歡一個人來我們系辦,一坐就是一下午,說是要跟老朋友們密談……」
系辦!母校!
楚牧之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抓起外套衝出了門。
他要回母校,去父親曾經留下過無數印記的地方,尋找那個能開啟過去的鑰匙!
正午的陽光透過金融系辦公室的百葉窗,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墨水的味道,楚牧之正俯身在一排落滿灰塵的舊檔案櫃前,一卷一捲地翻找著,試圖尋覓一絲父親當年的痕跡。
「牧之?你怎麼來了?」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楚牧之回頭,正是滿頭銀髮的方教授,手中還端著一個泡著濃茶的保溫杯。
「方教授。」楚牧之站直身子,禮貌地笑了笑,「回來看看,順便找點舊東西,懷念一下。」
方教授看著他專注而執著的樣子,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楚振華。
老人渾濁的在層層疊疊的舊文件深處,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已經泛黃的牛皮紙信封。
「這個,或許是你想要的。」方教授將信封遞給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這是你父親最後一次來學校時落下的,我一直沒捨得扔,想著或許有一天你會來找。」
楚牧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顫抖著手接過信封,指尖傳來的粗糙質感仿佛跨越了時空。
他抽出裡面的東西,那是一張已經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父親楚振華英姿勃發,站在中間,一手搭著身旁一個同樣年輕的男人的肩膀,那人正是沈明遠,彼時的他還帶著幾分書卷氣,而非日後的陰鷙。
而在父親的另一邊,站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溫婉知性的女教授。
三人並肩而立,笑容燦爛,充滿了那個年代特有的朝氣。
照片背面,是三行雋秀的鋼筆字跡:「金融三人組,攝於1998年夏。」
楚牧之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女人的臉上,一瞬間,血液仿佛凝固,心臟驟停!
是她!
就是這張臉!
在他重生後無數次閃回的夢魘中,正是這個女人,站在他和沈明遠之間,淚流滿面地對自己說出那句絕望而殘忍的話——「對不起,牧之……我只能選他。」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故作平靜地抬起頭,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了一絲沙啞:「方教授,這位……這位女教授是?」
方教授看著照片,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無盡的惋ार:「她叫林婉清。當年我們金融系最出色的青年教師,也是你父親最信任的首席財務顧問。後來……她嫁給了沈明遠,成了他的妻子。」
沈明遠的……妻子?
楚牧之如遭雷擊,腦中一片空白。
方教授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上:「可惜啊,紅顏薄命。2023年,她出了一場意外車禍,人就這麼沒了。算起來,比你出事……也就早了不到一年。」
傍晚,蘇晚晴從一場驚心動魄的噩夢中猛然驚醒,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夢裡,是摩天大樓的天台,風聲呼嘯。
楚牧之站在高樓的邊緣,搖搖欲墜。
他的身後,沈明遠帶著猙獰而得意的冷笑。
而在他們二人中間,站著一個模糊不清的女人身影,她流著淚,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話:「對不起,我只能選他。」
那股絕望和心痛的感覺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幾乎窒息。
她再也無法平靜,當晚便驅車找到了楚牧之。
看到他蒼白的面色和眼底深藏的驚濤駭浪時,蘇晚晴再也忍不住,將那個詭異的夢境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聽完她的敘述,楚牧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他抬起頭,一字一句,聲音嘶啞得仿佛被砂紙打磨過:「晚晴,那不是夢……那是我的記憶。」
他將那張老照片推到她面前,將林婉清的身份,將她既是父親的首席財務顧問又是沈明遠妻子的雙重角色,將沈明遠那扭曲變態的占有欲,將父親可能早已察覺一切並留下後手的託付疑雲,將所有碎片化的信息和盤托出。
蘇晚晴聽得遍體生寒,她終於明白了,楚牧之身上那股幾乎要將自己燃盡的復仇火焰之下,還掩藏著何等深沉的痛苦與恐懼。
她忽然伸出手,緊緊握住了他冰冷的手掌,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所以,你拼了命地變強,不只是為了復仇……更是因為,你害怕再失去一次,對不對?」
楚牧之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緩緩點頭,眼眶瞬間紅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上一世,你為了救我……死在了我面前。這一世,我不想再讓任何人,替我去死。」
深夜,書房裡只剩下電腦屏幕發出的幽幽冷光。
楚牧之將那張「金融三人組」的合影高精度掃描,上傳存檔,然後打開了他親手編寫的復仇資料庫——《記憶圖譜V3.0》。
他熟練地在關係網中新增了一個關鍵節點,鮮紅的字體觸目驚心:「林婉清→核心知情者→死亡時間與我相近→是否被滅口?」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瘋長:林婉清的死,絕非意外!
她作為父親的首席財務顧問,必然知曉楚氏集團真正的股權結構和父親的真實意圖。
沈明遠要完美地侵吞楚家的一切,就必須清除掉這個最關鍵的見證者!
他立刻調出2023年所有關於林婉清車禍的新聞報導。
當看到事故發生地點的詳細描述時,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車禍地點:楚氏資本總部大廈,地下車庫B3層出口。
與他上一世被人推下樓的墜亡地點,分毫不差!
這哪裡是巧合?
這分明是沈明遠精心設計的一個閉環!
他不僅要奪走楚家的一切,還要用最殘忍的方式,在同一個地點,抹去所有可能威脅到他的見證者,完成一場屬於他自己的、血腥的加冕儀式!
楚牧之的指節捏得發白,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沈明遠,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惡毒。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
趙曼正在自己的花店裡哼著歌整理新到的貨架。
無意間,她看到了閨蜜蘇晚晴昨晚匆忙離開時遺落在桌上的便簽本。
上面潦草地記錄著幾行字,正是她那個噩夢的內容:「高樓邊緣……冷笑的男人……流淚的女人……對不起……」
趙曼覺得有些詭異又好奇,便隨手拍了張照片,發到了幾個閨蜜的私密小群里,並配上文字:「姐妹們快看,晚晴做的這個夢也太像八點檔狗血劇了吧?」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地調侃著。
然而,幾分鐘後,一個在交警隊實習的表姐卻發來了一條私信,語氣嚴肅:「曼曼,你這張圖趕緊刪了!你朋友夢裡描述的場景……像極了2023年我們隊裡存檔的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懸案,卷宗代號『剎車失靈』案!當時死者的丈夫,那個叫沈明遠的富商,事後還高調地以妻子的名義捐了一百萬給慈善基金,說是為了『完成妻子的遺願』,當時還上了新聞頭條呢!」
趙曼嚇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衝進群里撤回了圖片。
但,已經晚了。
網際網路的傳播速度遠超想像。
僅僅一個小時後,某個以爆料聞名的匿名論壇上,一個帖子悄然出現,標題辛辣而刺眼:《是慈善還是偽善?
深扒百億富商亡妻車禍案背後,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
幾乎是同一時間,楚牧之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是孫秘書發來的緊急警告:「楚總,沈明遠剛剛動用了所有技術力量,正在全網追查那個論壇帖子的發布IP!他被激怒了!」
楚牧之緩緩站起身,目光穿過落地窗,望向遠處趙曼花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掌控全局的漠然:「棋子,已經自己動了。那麼……這場遊戲,也該提前進局了。」
而在不遠處的公寓裡,蘇晚晴站在窗前,默默地望著楚牧之驅車遠去的背影。
她的手中,緊緊地握著那張泛黃的老照片,仿佛握住了命運的另一端。
楚牧之沒有片刻的遲疑他需要一副新的鎧甲,一副足以讓他在踏入戰場時,令所有敵人為之側目的鎧甲。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深藏在通訊錄里、許久未曾動用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沉聲開口,語氣平穩而有力,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是我,我需要一套衣服,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