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拍賣會前夜,她夢見他穿上了婚紗


  雨,下了一整夜。

  蘇晚晴是被一個荒誕的夢驚醒的,冷汗瞬間浸透了枕巾。

  夢裡,楚牧之竟穿著一襲潔白的婚紗,站在高台上,背後是沖天而起的熊熊烈焰。

  台下,沈明遠帶著一臉勝利者的微笑,用力地鼓著掌。

  而她自己,手裡攥著一束藍鳶尾,親手將它扔進了那片灼人的火海。

  心臟狂跳不止,夢境的餘悸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寸寸將她淹沒。

  她猛地坐起身,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敲打著玻璃,也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再也無法入睡,鬼使神差地從包里翻出了那本《牧遠資本計劃書》——正是昨天楚牧之遺落在她花店裡的那一本。

  燈光下,她指尖顫抖著,一頁頁地翻看著那些冰冷的數字和宏大的構想。

  

  忽然,她的動作停住了。

  在計劃書厚實的封皮夾層里,竟然藏著一張摺疊的便簽。

  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行潦草而有力的字跡映入眼帘:「如果我穿上了婚紗,說明敵人已經慌了。」

  蘇晚晴的心狠狠一震。

  這不是玩笑,更像一句精心設計的暗語。

  婚紗……火焰……沈明遠的掌聲……夢境與現實的碎片在她腦海中瘋狂交織,一個大膽而驚人的猜測呼之欲出。

  幾乎是同一時刻,城市的另一端,楚牧之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孫秘書發來的緊急消息:「楚總,沈明遠剛剛簽署了『D-7地塊保底回購協議』,協議承諾,若地塊明日流拍,將由明遠置業按評估價的80%強制接手。」

  看著這條消息,楚牧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明遠,這條貪婪的鯊魚,終究還是咬住了他精心偽造的魚餌。

  他散布出去的,關於「楚氏舊部黃總欲高價回購D-7地塊以報答楚家恩情」的假情報,成功地擊中了沈明遠多疑的命門。

  他寧願承擔虧本的風險,也絕不容許這塊帶有象徵意義的土地,重新落入任何與「舊楚系」沾邊的人手中。

  魚已入網,接下來,便是收網的時刻。

  楚牧之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黃總的電話。

  「黃叔,明天拍賣會,您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做一件事。」

  電話那頭的黃總有些不解:「牧之,只做一件事?那我豈不是白跑一趟?」

  「您只需要舉一次牌,」楚牧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然後,就退出。我要的,不是您拍下地塊,而是您舉牌那一刻,他心跳停一拍的感覺。」

  中午時分,楚牧之的身影出現在一家高端拍賣行培訓中心的走廊里。

  他面色平靜地報名參加了一個為期半天的「競拍心理與手勢訓練」短期速成班。

  他的目的很明確,因為他早已查到,沈明遠的心腹,明遠置業的劉副總,今天下午也會參加這個班。

  課程中,講師正在演示一種極具迷惑性的「假意出價」手勢:拇指在食指第二指節處輕輕摩擦,這個動作看似不經意,但在行家眼裡,卻是一種虛張聲勢、干擾對手心緒的信號。

  楚牧之坐在後排,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海。

  他反覆練習著這個動作,直到它變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深知,這場戰爭真正的勝負手,不在於報價單上冷冰冰的數字,而在於對手瞳孔收縮、呼吸紊亂的那一瞬間。

  課程結束,學員們陸續離場。

  楚牧之「無意間」將一張寫滿了各種手勢筆記和心理分析的紙條遺落在了座位下。

  片刻之後,劉副總的一名隨行人員,果然在「無意中」彎腰撿起了那張紙條,不動聲色地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傍晚,雨勢漸小。

  蘇晚晴抱著一束精心設計的花束,來到了楚牧之那間簡陋的出租屋。

  花束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叫「重生2.0」。

  銀色的蕨類植物緊緊纏繞著藍鳶尾,象徵著在絕境中守護著唯一的真心。

  她沒想到,屋門竟虛掩著。

  她遲疑了一下,輕輕推門而入。

  客廳里,楚牧之正對著一面穿衣鏡,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舉牌的動作。

  他的眼神冷峻如刀,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繃得緊緊的,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決戰前夜的肅殺之氣。

  蘇晚晴輕咳了一聲。

  楚牧之猛地回頭,眼中的凌厲瞬間化為一絲意外:「你怎麼來了?」

  她舉起手中的花束,花瓣上還帶著潮濕的雨意。

  「你說過,它的花語是『真心』。」

  楚牧之的目光落在那束獨特的花上,銀蕨的堅韌與藍鳶尾的憂鬱交織在一起,竟有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緊繃的嘴角忽然鬆動,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明天,我會讓所有人看見,『真心』到底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蘇晚晴沒有追問他的計劃細節,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將花束插進窗邊一個空著的玻璃瓶里。

  她背對著他,低聲說道:「我夢裡的火,不是為了燒你。是為了燒掉過去。」

  楚牧之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仿佛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深夜,雨徹底停了。

  楚牧之坐在電腦前,在他親手建立的《記憶圖譜》復仇計劃中,增添了一個新的關鍵節點:「手勢戰→心理壓制→誘導加價」。

  這套連環計,環環相扣,只為將沈明遠徹底釘死在D-7地塊上。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要贏,就要贏得無可辯駁,贏得讓對手永無翻身之日。

  他調出了D-7地塊所有的歷史影像資料,逐幀分析。

  終於,在一張2013年的航拍舊照的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被忽略的細節——地塊的東南角,曾有大片土壤被翻開的痕跡,形態酷似管道鋪設工程。

  結合當年的新聞,他立刻鎖定了一個被塵封的秘密:那塊地下面,曾經埋藏著一個化工廠廢棄的地下輸油管道!

  這個隱患在當年的環保風暴中被短暫曝光,後因項目停滯而被掩蓋。

  沈明遠急於求成,他的盡職調查,絕對不會追溯到這麼久遠且已被「處理」掉的舊聞。

  楚牧之的他連夜撰寫了一份措辭嚴謹的「關於D-7地塊潛在地質污染風險的預警報告」,隱去了所有個人信息,匿名發送給了本地三家最具影響力的媒體郵箱,並設置了定時發送——時間,就在明天拍賣會開始前一小時。

  做完這一切,他撥通了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老馬介紹的那個在拍賣行做臨時工的人。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放心吧楚先生,都安排好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抑著興奮的聲音,「明天的88號牌,會『不小心』地被放在沈明遠團隊正前方的那個空位上。只要他一抬頭,就能看見。」

  楚牧之掛斷電話,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遠方的城市燈火璀璨,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風雨,即將在黎明之後,席捲而來。

  戰鼓已響,萬事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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