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拒了婚那天,有人在冷庫簽了合同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一輛黑色的商務車便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晚晴花坊」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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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上下來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正是吳老闆派來的金牌中介。

  他臉上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仿佛蘇晚晴已是囊中之物。

  蘇晚晴早已等候在店裡,她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素淨得像一朵晨露中的梔子花。

  她沒有讓中介進店,只是平靜地走了出去,伸手接過那份所謂的「合作意向書」。

  「蘇小姐,吳總的誠意,您看到了吧?」中介的語氣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優越感,「CBD核心地段的大平層,一輛最新款的保時捷,還有這張不設上限的副卡。吳總說了,只要您點頭,這些,立刻就都是您的。」

  他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蜜糖。

  蘇晚晴的目光掃過文件,那上面根本不是什麼商業合作,而是一份包裝精美的變相求婚協議,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她個人尊嚴的踐踏。

  她的指尖微微泛白,但臉上卻不見絲毫波瀾。

  在中介錯愕的注視下,她將那份價值千萬的協議,從中間乾脆利落地撕開。

  「呲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她將碎紙片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回去告訴吳總,我的花店,不接包養式訂單。」

  中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為惱羞成怒的鐵青。

  他指著蘇晚晴,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得憤憤地鑽回車裡,一腳油門,絕塵而去。

  這記響亮的耳光,當晚便通過吳老闆的怒火,傳遍了整個雲城商會。

  「叮咚。」

  吳麗娜的手機在奢華的私人會所里亮起,她看了一眼商會微信群里炸開鍋的討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她慢條斯理地打下一行字,發送。

  「裝什麼清高?一個開花店的,還真把自己當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了?沒了我們商會的供應商,我看她的花店能開幾天!也配在這裡挑三揀四?」

  這條信息像一顆炸雷,瞬間點燃了群里的氣氛,附和與嘲諷之聲不絕於耳。

  而在花店的後廚,趙曼正焦急地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她朋友從商會群里偷偷截出來的圖。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蘇姐,不好了!吳麗娜放話了,說明天開始,所有供應商都會斷了我們的貨!我們……我們怎麼辦啊?」

  蘇晚晴正低頭整理著最後幾束玫瑰,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她轉過身,開始將庫存里所有剩餘的鮮花按品類仔細分類,從玫瑰到百合,從洋牡丹到小雛菊,一簇簇,一束束,像是檢閱自己最後的士兵。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默默計算著這些庫存,還能支撐幾天。

  趙曼看著她筆直而倔強的背影,心裡又急又疼,眼圈都紅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一間陳設簡單的出租屋內。

  楚牧之的手機響了,是他在雲南的老朋友,老楊。

  「牧之,你之前讓我留意的極品繡球有著落了!」老楊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為難,「花農老李那邊,有一批剛培育出來的『冰藍霧語』,品相絕了!就是因為天氣預報說要下雨,他急著出手,但本地沒人敢接——吳家在雲城商會放了話,誰給晚晴花坊供貨,就是跟整個商會作對。」

  楚牧之的目光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那裡顯示的不是股市K線圖,而是雲南昆明未來七十二小時的精準氣象數據——高壓脊控制,晴空萬里,無雨。

  正是鮮花採摘運輸的黃金時期。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幾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老楊的帳戶轉去了五十萬定金。

  「老楊,花全部拿下。立刻安排最好的冷鏈車,以『匿名愛心助農』的名義,直接發到雲城的『晚晴花坊』。」他頓了頓,補充道,「發貨單的附言上,必須寫上這句話:支持獨立女性創業,願每朵花都有尊嚴地綻放。」

  電話那頭的老楊愣住了:「不是,牧之,你花了這麼大力氣,連個臉都不露,她怎麼知道是你做的?」

  楚牧之的視線投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流淌。

  他低聲說:「她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還能開花。」

  第二天下午,當趙曼幾乎要被絕望淹沒時,一聲巨大的卡車剎車聲在花店門口響起。

  「蘇姐!蘇姐你快看!是冷鏈車!」趙曼驚喜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兩人衝出店門,只見兩大托盤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鮮花,被小心翼翼地卸了下來。

  那是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藍色繡球,花瓣層層疊疊,邊緣泛著一層夢幻般的薄霧,仿佛凝結了阿爾卑斯山巔的冰雪,美得驚心動魄。

  蘇晚晴接過發貨單,上面收貨人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晚晴花坊」,寄件方卻只有一個神秘的代號「YH-07」和一行雋秀的留言。

  「支持獨立女性創業,願每朵花都有尊嚴地綻放。」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冰藍色的花瓣,觸感微涼,帶著鮮活的生命力。

  這個顏色……像極了記憶中,那個人常穿的襯衫色調。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在她平靜的心湖上盪開。

  她沒有追問這批花的來源,只是果斷地對趙曼說:「立刻上架,就叫『逆光藍』。定價……翻倍。」

  趙曼一驚:「蘇姐,現在這個情況,還漲價?」

  蘇晚晴的目光堅定而明亮,她看著這滿屋的藍色奇蹟,一字一句道:「貴,是因為有人願意為堅持買單。」

  傍晚時分,花店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吳麗娜踩著高跟鞋,帶著幾名商會代表,一臉盛氣凌人地走了進來,她將一份印著「行業自律通知」的文件甩在櫃檯上。

  「蘇晚晴,我代表雲城花卉商會正式通知你,由於你惡意擾亂市場秩序,你的花店已被列入行業黑名單。」吳麗娜環抱著雙臂,眼神輕蔑地掃過那些標價高昂的「逆光藍」,「從現在起,你再營業,就是違規操作。」

  她以為會看到蘇晚晴驚慌失措,或是搖尾乞憐。

  然而,蘇晚晴只是靜靜地站在那片藍色花海前,背影筆直如松。

  她緩緩轉過身,語氣平靜得可怕:「好啊。那我明天就去工商局,註銷公司,掛上個體戶執照,註冊『晚晴私人訂製』。我不入你們的行,自然也就不必,守你們的規矩。」

  吳麗娜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她沒想到蘇晚晴竟如此剛烈,釜底抽薪!

  她冷哼一聲,帶著人悻悻離去。

  店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蘇晚晴緊繃的肩膀才驟然鬆弛下來。

  她走到一旁,默默整理著昨天被退單而枯萎的花束,巨大的壓力和委屈在此刻終於決堤。

  一滴溫熱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滴在一片枯黃的花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是趙曼發來的微信截圖。

  那是一個悄然登上同城熱搜榜的微博話題——#支持晚晴花坊#。

  話題下面,一張被瘋轉的配圖,正是那批「逆光藍」的照片,而配文,赫然是發貨單上的那句話。

  「願每朵花都有尊嚴地綻放。」

  深夜,牧遠資本頂層辦公室。

  楚牧之在他那份厚厚的《牧遠資本長期投資計劃書》的末尾,新增了一頁,只寫了五個字——「項目代號:藍霧」。

  他指尖輕點,調出一份CBD銀座的物業股權結構圖。

  目光精準地鎖定在B1層的位置。

  目前,這一層的商鋪產權由三家小股東共同持有,其中一家名為「匯通實業」的公司,圖標正閃爍著代表即將破產清算的紅色警示。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首席律師的號碼,聲音冷靜而果決:「啟動『星野投資』那個殼公司,不計代價,三天之內,拿下匯通實業持有的銀座B1層49%的股權。」

  掛掉電話,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淅瀝的小雨,敲打著巨大的落地窗。

  他拉開書桌的抽屜,從一本舊書里,取出一支早已被壓成書籤的藍色鳶尾。

  花瓣雖已乾枯,卻依舊保持著倔強的形狀。

  他望著那抹藍色,像是透過它看到了什麼人,低聲呢喃,仿佛在對另一個時空的人說話。

  「爸,這一次,我護著的人,不會再倒下了。」

  夜色漸深,蘇晚晴看著手機上不斷攀升的話題熱度,和一條條陌生網友的鼓勵留言,那顆被委屈和疲憊浸泡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滾燙的暖流。

  她抬起頭,再次看向那些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逆光藍」,它們不僅僅是花,更是無聲的戰旗。

  吳麗娜以為封鎖了供應商就能將她扼殺,卻不想,有人為她劈開了一條生路。

  而網絡的聲援,更是她意想不到的援軍。

  唇角,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笑意緩緩浮現。

  僅僅防守,是遠遠不夠的。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花,她的堅持,究竟價值幾何。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的心中悄然成形,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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