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接大單那晚,物業換了新股東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蘇晚晴一夜未眠,雙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卻異常清亮。
電腦屏幕上,一封來自陳芳公司的郵件正靜靜躺著,標題是「『時光封印』永生花禮盒定製合同」。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附件。
白紙黑字,條款清晰。
定製數量:五百套。
用途:母親節高管贈禮。
總價:一百四十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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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那個數字時,饒是蘇晚晴早有心理準備,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旁邊的趙曼湊過來看了一眼,下一秒,一聲壓抑不住的尖叫在安靜的花店裡炸開:「一百四十八萬!蘇姐!我們發財了!我們真的要發財了!」
趙曼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不僅僅是一筆巨款,這是在被整個行業封殺的絕境中,硬生生撕開的一道光!
這是對所有打壓和嘲諷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然而,蘇晚晴的激動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她幾乎是立刻就從那串誘人的數字中抽離出來,大腦飛速運轉。
五百套禮盒,意味著需要巨量的特定品種永生花材、五百個高端定製包裝盒、以及配套的絲帶、賀卡、保護填充物……時間緊迫,供應鏈是第一道關卡。
她沒有沉浸在喜悅中,而是第一時間抓起了電話,撥給了長期合作的永生花供應商張老闆。
「喂,張老闆,是我,晚晴。」
「哦,是蘇老闆啊,恭喜恭喜,聽說你接了個大單子?」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熱情,卻透著一絲不自然的疏遠。
蘇晚晴心頭一沉,但還是保持著鎮定:「是的,所以想跟您訂一批A級厄瓜多永生玫瑰,就是我們之前常用的那個型號,這次要量大一點……」
「哎呀,真不巧啊蘇老闆,」張老闆立刻打斷了她,語氣充滿「歉意」,「最近海關那邊查得嚴,我這批貨壓在港口了,倉庫里這點存貨早就被別的老客戶預訂光了。實在是……產能不足,愛莫能助啊。」
產能不足?
這個詞像一根針,狠狠刺進蘇晚T晴的神經。
她掛了電話,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她不信邪,又接連撥通了另外兩家備用供應商的電話。
結果如出一轍。
「蘇老闆啊,真對不住,我們廠里的機器壞了兩台,訂單都排到下下個月了。」
「晚晴啊,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最近原材料漲得太厲害,我們暫時不接新單了。」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此刻卻用著千篇一律的藉口,築起了一道冰冷的牆。
蘇晚晴握著已經掛斷的電話,聽著裡面的忙音,手腳一陣陣發冷。
這不是巧合。這是商會新一輪的絞殺。
林國棟他們算準了她即使拿到訂單,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足以匹配的供應鏈。
只要她無法按時交貨,等待她的就是天價的違約金和徹底的信譽破產。
這一招,比直接上門鬧事要陰狠百倍,殺人於無形。
「怎麼了,蘇姐?」趙曼看著她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剛才的興奮和喜悅蕩然無存,取而代代的是深深的憂慮。
蘇晚晴沒有回答,她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翻遍了通訊錄,終於找到了一個名字——一個遠在鄰市、規模不大但口碑極好的包裝工坊老闆。
她曾經和對方有過一次小規模的合作。
電話接通了,她沒有半句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李老闆,我需要定製五百個高端禮盒,要求……錢不是問題,但我有一個條件,必須簽死合同,任何理由都不能延期交貨。」
對方沉默了片刻,顯然也聽說了風聲,有些猶豫:「蘇老闆,你這個單子……我怕……」
「預付三成定金,現在就打給你。」蘇晚晴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只要你敢接,我就敢付。這筆錢足夠你應對任何原材料的臨時漲價。」
三成定金,那就是近五十萬!
這是「晚晴花坊」帳上幾乎全部的流動資金。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對方的契約精神,賭的是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久到蘇晚晴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就在她以為希望即將破滅時,李老闆的聲音終於傳來,帶著一絲豁出去的狠勁:「好!蘇老闆,你這個朋友我交了!合同發來,我蓋章!這單我接了!」
掛掉電話,蘇晚晴沒有絲毫放鬆,立刻將花材供應商的目標轉向了國外,開始用蹩腳的英語一封封地發送郵件。
她知道,這只是解決了包裝,花材才是真正的大頭。
但無論如何,她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子彈,為自己換來了喘息的時間。
中午,楚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小秦站在楚牧之的辦公桌前,神情肅穆地匯報:「楚總,按照您的吩咐,『星野投資』的法務部已經正式向『晚晴花坊』所在的商業街區物業管理公司發出了律師函。」
他遞上一份文件副本。
楚牧之沒有看,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示意他繼續。
「函件內容明確指出,基於新股東『星野投資』的決議,『晚晴花坊』及其周邊區域將整體升級為『女性創業扶持示範區』。根據扶持條款,該區域內所有符合條件的商戶,租金自即日起三年內不得上調,且在同等條件下享有無條件優先續約權。」小秦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物業那邊當場就懵了,他們最大的依仗就是拿捏租約,我們這一手,等於直接廢了他們的王牌。」
楚牧之微微點頭,眼神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桌上輕輕敲了敲:「黃會計那邊呢?」
「已經辦妥了。」小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們查到,黃會計名下有一家他表弟註冊的GG公司,常年為商會內部幾家企業提供服務,帳目流水巨大,但實際上……都是虛開發票,用於套取資金和做平成本。相關的證據鏈,我已經以匿名郵件的形式,直接發送到了市稅務局稽查三科科長的私人郵箱。」
楚牧之的這一招,精準而致命。
商會想用查帳來拖垮蘇晚晴,那他就讓這把火,燒到他們自己內部最髒的地方去。
而且,他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果不其然,僅僅兩日後,正在商會辦公室里對著蘇晚晴帳本吹毛求疵的黃會計,接到了一個讓他靈魂出竅的電話。
當聽到「稅務局稽查科」六個字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手裡的帳本「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商會對「晚晴花坊」的所謂財務審查,戛然而止。
下午,天色有些陰沉。
商業街區的地下車庫裡,清潔工老吳正佝僂著背,費力地拖著地上的油污。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林國棟陰沉著臉,一邊走一邊打著電話,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什麼叫查不到?星野投資!這麼大一個投資公司,怎麼可能查不到實際控制人?工商信息、股權穿透,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老吳拖地的動作慢了下來,耳朵卻豎得更高。
「香港註冊的離岸公司?資金來源是海外信託?放屁!這絕對是障眼法!我就不信了,在雲城這片地界上,還有我林國棟三十年的眼線都挖不出來的人!給我繼續查!把它的資金流水一筆一筆地給我過!這種見不得光的小動作,瞞不過我!」
林國棟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鑽進自己的奔馳車,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車庫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老吳拖把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默默地將「星野投資」、「實際控制人」、「海外信託」這幾個詞在心裡過了幾遍,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當晚,他用那部只能發簡訊的老年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
「林總在查你。」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回覆信息跳了出來。
「讓他查。查得越深,越會發現——我從沒出現過。」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晚晴花坊」里人頭攢動,許多老顧客聽說了蘇晚晴的遭遇,都特意趕來買花支持。
就在這時,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徑直來到蘇晚晴面前,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地遞上一份文件:「蘇老闆,這是我們商會擬定的和解協議。林會長說了,年輕人犯點錯不要緊,只要你願意公開登報導歉,承認之前拒絕周先生是行為不當,並接受商會的統一監管,你的所有供應商渠道,明天就可以恢復。」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客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晚晴身上。
這已經不是和解,而是赤裸裸的招安和羞辱。
蘇晚晴看著那份所謂的「協議」,臉上反而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
她接了過來,沒有看內容,只是當著所有員工和客戶的面,從中間開始,一點一點,用力地將它撕成了碎片。
紙屑如雪花般飄落。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一字一句,聲音響徹整個花店:「我的花,只賣給願意尊重它的人。」
短暫的寂靜後,店內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人群中,一直默默觀察的林主編擠上前來,將錄音筆遞到她面前,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蘇小姐,如果一切重來,你還會拒絕那位富商嗎?畢竟,如果接受了他,或許就不會有今天這麼多麻煩。」
蘇晚晴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窗外霓虹閃爍的街景,臉上浮現出一抹釋然的、真正燦爛的微笑。
她輕聲說,卻足以讓每一個人聽清:
「會。因為我現在知道,自己值得更好的——不是男人,是人生。」
深夜,城市陷入沉睡。
楚牧之獨自站在物業交易中心的玻璃門外,裡面,最後的股權變更手續已經完成。
一份文件清晰地顯示,「星野投資」正式持有該物業管理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雖未控股,但這一票否決權,足以成為蘇晚晴最堅實的盾牌。
他沒有進去,只是轉身,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喂,牧之,又有什麼吩咐?」
是那位掌管著國內最大進口花卉渠道的老楊。
「老楊,幫我個忙。」楚牧之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下周,再運一批最好的『暮光粉』到雲城。這次,不要用公司的名義。」
「哦?」老楊來了興趣,「那寫誰的名字?終於肯露臉了?」
楚牧之搖了搖頭,即使對方看不見。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個方向,「晚晴花坊」的招牌在夜色中靜靜地亮著,像一盞溫暖的燈火。
「不,」他輕聲說,「寫『牧之贈』。」
頓了頓,他補充道:「——讓她第一次,聽見我的真心。」
而他,願做她身後,那片永不熄滅的夜。
第二天的晨光,似乎比以往來得更早一些。
一夜的鏖戰讓蘇晚晴身心俱疲,但想到那五百套禮盒背後承載的希望,她又充滿了鬥志。
花材的國際渠道已經有了些眉目,但時間不等人,她必須親自去郊區的倉庫盤點現有的物資,看看能湊出多少。
天剛蒙蒙亮,她就驅車趕到了倉庫。
空氣中還帶著清晨的涼意,她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從包里找出那串沉甸甸的鑰匙,對著巨大的捲簾門,插進了鎖孔。
「咔噠」一聲,鎖開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將沉重的捲簾門緩緩向上拉起。
隨著捲簾門的升高,門外的景象一點點映入她的眼帘。
然而,預想中空曠的卸貨平台並未出現。
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