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不再做夢那晚,現實開始反擊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囚籠。

  楚牧之的指尖冰冷,他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沒能再捕捉到任何來自未來的畫面。

  死寂。

  那曾經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帶著未來股市K線圖、政策風向、乃至一場意外車禍的嘈雜片段,徹底消失了。

  仿佛一條奔騰的大河,在午夜時分被無形的大壩瞬間截斷,只剩下乾涸龜裂的河床。

  他不信邪。

  第一晚,他吞下兩片原本用於強制入眠的鎮定劑,試圖通過藥物強行打開那扇感知的門,結果只有一片沉重的黑暗。

  第二晚,他將那首曾觸發他第一次「重生」的拉赫瑪尼諾夫第三鋼琴協奏曲循環播放了一整夜,激昂悲愴的音符穿透耳膜,卻再也無法叩響時間的漣幕。

  而就在剛才,天還未亮,他甚至站上了環球中心頂樓的露天平台,冰冷的晨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腳下是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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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圖復刻墜落瞬間的瀕死感,那種靈魂被剝離肉體的極致恐懼,可除了心臟因畏高而劇烈擂動外,未來依舊是一片迷霧。

  什麼都沒有。

  他頹然地回到辦公室,指尖划過平板電腦冰冷的屏幕,交易軟體上,那支他原本盯上的鋰電池概念股,因為一項關鍵政策意外宣布延期三天,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建倉時機,股價一飛沖天,留下一個讓他望塵莫及的漲停板。

  這是他第一次,被未來拋棄。

  小秦端著咖啡進來,看到楚牧之眼中的血絲和那份從未有過的茫然,小心翼翼地問:「楚哥,是不是……那個『系統』,斷線了?」

  楚牧之沒有回答,他死死盯著那根刺眼的紅色K線,良久,喉結滾動,吐出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不,不是斷了。」

  他抬起頭,

  「是它在躲我。」

  話音剛落,桌上的內線電話急促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凝滯。

  是老吳。

  「楚總,出事了!」老吳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林國棟跑了!他名下所有公司,包括那些空殼和關聯企業,一夜之間全部被一家叫『時軌科技』的公司清倉式收購!資金交割快得像閃電,人已經在昨晚連夜出境,目的地不明!」

  時軌科技。

  這四個字像一根鋼針,狠狠刺入楚牧之的耳膜。

  又是他們。

  那個用無法理解的手段狙擊星野集團,仿佛能撥動時間齒輪的神秘對手。

  然而,更詭異的事情接踵而至。

  小秦猛地將手機遞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個正在瘋傳的視頻。

  視頻里,吳麗娜梨花帶雨,妝容全無,對著鏡頭哭得撕心裂肺:「我對不起蘇晚晴小姐……我不是人,我被嫉妒和利益蒙蔽了雙眼,我被人當槍使,去打壓一個那麼善良、那麼有才華的女人……我不求她能原神諒我,我只求大家能看清真相,別再傷害她了……求求你們……」

  她的表演堪稱影后級別,每一個抽噎,每一滴眼淚,都精準地敲打在網友的同情心上。

  評論區風向瞬間逆轉,從之前的口誅筆伐,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被資本利用的可憐人」、「希望蘇小姐能給她一個機會」。

  #吳麗娜悔過#的話題,以爆炸性的速度衝上熱搜第一。

  楚牧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周世勛的手段,向來是雷霆萬鈞,堂皇霸道,用絕對的實力碾碎一切,他從不屑於打這種煽動輿論的情感牌,這更像是一種……示弱。

  就在他沉思之際,蘇晚晴的電話打了進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和困惑:「牧之,剛才林主編給我打電話,說……吳麗娜想親自來花店給我道歉,他們雜誌社想抓住這個熱點,全程直播我們『和解的時刻』,說這對花店和我個人形象都是一次巨大的正面宣傳……我……」

  「別見她。」楚牧之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電話那頭的蘇晚晴愣住了:「為什麼?你什麼時候這麼在意她了?」

  「我在意的不是她。」楚牧之的語速極快,聲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我在意的是獵手。記住,晚晴,一個真正的獵手,從來不會讓獵物自己大搖大擺地走上門來——除非,那扇門背後,是一個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掛斷電話,他立刻對小秦下令:「立刻去查!查吳麗娜最近一周所有的資金流水,特別是境外帳戶,任何一筆異常款項都不要放過!」

  半小時後,結果出來了。

  小秦的臉色慘白,指著屏幕上的一個記錄,聲音都在發顫:「楚哥……查到了。就在她發布道歉視頻的前十分鐘,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帳戶,給她打了一筆巨額的『直播打賞』,金額是八位數。而這個帳戶的最終受益方,關聯到了『世勛基金會』旗下的一個文化發展基金!」

  真相大白。

  這不是懺悔,這是一場用金錢買來的、精心導演的鴻門宴。

  他們要的不是和解,而是要將蘇晚晴架在道德的火刑架上,讓她在全網直播的鏡頭下,不得不「大度」地原諒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以此來消解她之前積累的所有受害者優勢。

  好一招釜底抽薪!

  夜幕降臨,暴雨傾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渾身濕透的孫護士閃了進來,她將一個用防水袋層層包裹的加密U盤放在桌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急切:「楚先生,這是王醫生團隊的最新分析,你的腦電圖報告有重大發現!」

  楚牧之迅速將U盤插入電腦,解開密碼。

  屏幕上,兩幅腦電波形圖赫然並列。

  左邊是他之前的,顳葉區域有著明顯且不規律的異常放電,那是他「預知未來」的源頭。

  而右邊,是昨晚最新的檢測圖譜——那片異常放電區,竟然……消失了。

  整個腦電波平滑得像一潭死水。

  然而,在報告的末尾,一行加粗的紅字讓楚牧之的瞳孔驟然收縮。

  「新型低頻共振波被檢出,特徵與軍用級『信息屏蔽』及『認知干擾』技術高度吻合。」

  孫護士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戰慄:「楚先生,王醫生說,他們不是切斷了你的信號源……他們更像是……是給你的大腦,造了一個看不見的『認知牢籠』。你所有對外界,尤其是對未來的信息感知,都被這個牢籠給過濾、屏蔽了!」

  認知牢籠……

  楚牧之的身體猛地一震,他像是被閃電劈中,豁然開朗!

  他發瘋似的沖向保險柜,拿出那幾頁父親留下的、殘破的日記手稿。

  顫抖的手指划過紙面,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句潦草而癲狂的字跡上——

  「……他成功了!周世勛用他的『天軌』系統,真的可以……改寫現實!不,不是改寫,是精神操控!是針對特定目標的,宏觀級精神操控!」

  楚牧之的腦中仿佛有億萬顆驚雷同時炸響。

  原來如此。

  原來,從來就沒有什麼奇蹟般的重生。

  那場墜樓,那一次次精準的預知,那所謂的重來一次的機會……從頭到尾,都不過是周世勛和他的「天軌」系統,投射在他腦中的一場精心設計的精神幻術!

  他不是幸運兒,他只是一個被選中、被操控、被關在「認知牢籠」里的實驗品!

  他們給予他「預知」的能力,讓他按照他們設定的劇本一步步走向成功,是為了讓他產生依賴,讓他相信自己是天選之子。

  而現在,當他開始脫離掌控,他們便毫不猶豫地收回了這份「恩賜」,讓他變回一個普通人,甚至讓他開始懷疑自己,讓他陷入自我否定的深淵。

  深夜,他獨自一人站在星野集團物業的最高天台上,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他卻毫無知覺。

  他俯瞰著這座沉睡的城市,目光穿透雨幕,遙遙望向遠處那個依舊亮著溫暖燈火的地方——晚晴花坊。

  那是他兩世為人,唯一想要守護的光。

  手機屏幕亮起,是小秦發來的一張截圖,來自一個需要多重加密才能訪問的境外金融論壇。

  一個匿名帖子,標題觸目驚心:《楚牧之已瘋,星野集團即將崩盤》。

  帖子的內容極盡抹黑,聲稱他因為壓力過大精神失常,行為乖張。

  而最致命的,是帖子附帶的一張配圖——那是一張高清的監控畫面截圖,畫面中,他正站在辦公室里,親手將那本記錄著未來片段的日記,一頁頁地扔進燃燒的火盆。

  照片的發布時間,精準到秒,正是他點燃那本日記的同一時刻。

  他們連他在自己辦公室里的行為都了如指掌!

  他們甚至算準了他會燒掉日記,提前準備好了這張照片,作為他「精神失控」的鐵證!

  這是最後的通牒,也是最惡毒的心理戰。

  他們要讓他相信,他真的瘋了,讓他從內到外地徹底崩潰。

  楚牧之的嘴角,在冰冷的雨夜中,卻緩緩勾起一抹猙獰而決絕的冷笑。

  「想讓我相信自己失控了?」他對著無盡的黑夜,低聲呢喃,那聲音里充滿了被逼到絕境後的滔天戰意,「好啊——」

  「那我就,失控給你們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許久未曾動用的號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楚總?」

  是星野集團旗下,掌控著全市最大冷鏈物流車隊的老楊。

  楚牧之的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老楊,調用我們全部的冷鏈運輸車隊,對,是全部!明天上午九點整,我要把我們花卉基地里所有頂級的『暮光粉』玫瑰,送到這座城市裡,每一個女性創業者的手中——」

  「記住,免費!」

  鏡頭緩緩拉遠,整座城市依舊在暴雨中沉睡,萬籟俱寂。

  而在那摩天大樓的頂端,那個男人的眼中,熄滅已久的戰火,正以燎原之勢,重新燃起。

  明天,當第一縷陽光刺破烏雲,一場無人預料到的、聲勢浩大的反擊,即將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悄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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