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砸支票那晚,房產證寫了她的名字
清晨的陽光剛剛刺破江城的薄霧,楚牧之的手機就尖銳地嘶鳴起來,打破了一室的寧靜。
屏幕上閃爍著「房東」二字,像一個不祥的預兆。
「是楚先生嗎?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虛偽的歉意,「我剛得到消息,您租的那棟樓,整個片區都要拆了!這……這合同只能作廢了,您看……」
楚牧之眼神一寒,嘴角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馬三刀的手段,還是這麼拙劣。
他沒有點破,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拆遷?有紅頭文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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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明顯一噎,支支吾吾地搪塞:「這個……內部消息,文件很快就下來了!我也是為你好,早點搬能少點損失……」
「沒有文件,就是謠言。」楚牧之語氣驟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等看到文件再來談解約的事。」
不等對方再說,他徑直掛斷了電話。
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他立刻撥通了老楊的號碼,指令清晰而迅速:「聯繫老劉,就現在。」
老劉,是市拆遷辦的主任。
這個位置,還是當年楚父尚在時,一手提攜他上去的。
這份人情,楚牧之從未使用過,但今天,是時候了。
不過十分鐘,老楊的電話就回了過來,背景音里還能聽到老劉恭敬又急切的聲音:「牧之啊,我查了,查得底朝天!市里所有檔案庫,2010年度規劃里,你那棟樓所在的中央商務區邊緣地帶,根本沒有任何拆遷改造的立項!純屬無稽之談,是有人在惡意造謠!」
「好。」楚牧之沉聲應道,「劉叔,麻煩你以辦公室的名義,出具一份正式的蓋章證明文件,傳真給我。」
「沒問題!馬上辦!」
半小時後,一份帶著鮮紅印章的傳真件靜靜地躺在楚牧之的桌上。
這薄薄的一張紙,就是足以將馬三刀所有謊言擊得粉碎的重炮。
但楚牧之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便將其折好,拿出另一份早已準備好的複印件,鎖進了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他要的,不是澄清謠言。
他要的,是讓馬三刀自己,一步步跳進他親手挖好的陷阱里,然後,親手填上土。
中午十二點,江城最負盛名的「聞香」茶樓,二樓雅間。
馬三刀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啤酒肚,唾沫橫飛地對著面前一個戴著鴨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吹噓:「兄弟,我跟你說,這筆買賣就是撿錢!我上面有人,拿到的是絕密內部消息,這樓,最多三個月,必拆!到時候賠償款一下來,翻一倍都是少的!要不是我最近手頭緊,這種好事哪輪得到你?」
戴著帽子的男人,正是偽裝成外地炒房客的楚牧之。
他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土豪口音:「消息準不準啊?我可不想錢砸進去打了水漂。」
「絕對準!我馬三刀在江城混,靠的就是一個信譽!」馬三刀拍著胸脯,眼中閃爍著貪婪的金光。
楚牧之低頭呷了口茶,仿佛在做最後的掙扎,隨即猛地一抬頭,眼中透出賭徒般的狂熱:「行!只要你保證手續乾淨,能立刻過戶,我也不跟你磨嘰,在市場價的基礎上,我再加三百萬!全款!一次性付清!」
「三……三百萬?」馬三刀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這棟樓他通過陰損手段從楚家旁支手裡低價「買」來,本就賺了一筆,原想用拆遷謠言逼走楚牧之這個租客,再高價出手。
沒想到,竟然釣上來一條如此肥碩的大魚!
「就一個條件,」楚牧之伸出一根手指,「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為了封口,我先付你十萬定金,算是『誠意金』。你得親口保證,這樓你賣給我,沒任何問題,就算沒正式文件,你也能搞定。」
「沒問題!兄弟你太敞亮了!」馬三刀喜不自勝,當場拍板。
交易在茶桌上迅速完成。
楚牧之從皮包里拿出十萬現金推過去,而就在他伸手遞錢的瞬間,西裝袖口處,一枚微型錄音筆的紅燈悄無聲息地閃爍了一下,將馬三刀那句得意忘形的「放心,我上面有人,就算沒文件也能操作,保證你賺得盆滿缽滿」的供詞,完整地錄了下來。
下午三點,星野投資法務部。
小秦按照楚牧之的吩咐,找到了城建集團旗下的王牌評估師,小林。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將一個厚實的信封推到小林面前:「楚總的意思,五萬塊。不需要你做別的,只需要你對中央商務區旁邊那棟樓,出具一份完全真實、客觀的資產評估報告。」
小林一愣,下意識地想拒絕。這種私下接觸,通常都沒好事。
小秦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馬三刀是不是也找過你,讓你在報告裡加上『存在巨大拆遷風險』的評估意見?」
小林臉色微變,沒有否認。
小秦繼續道:「他讓你造假,我們楚總,花錢請你說實話。這份報告,只需要寫上『經核查,該區域無拆遷規劃,無政策性風險』這一句事實就行。錢,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小林的心臟猛地一跳。
造假有風險,說實話卻能拿錢?
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思考。
他沉默了幾秒,將那個信封不動聲色地收進了抽屜。
當晚,一份權威、真實、毫無瑕疵的評估報告就加班加點地趕製了出來。
第二天一早,當馬三刀看到這份報告時,氣得差點把辦公室的桌子給掀了,他怒氣沖沖地打電話給小林:「你他媽收了我的錢,怎麼辦事的?我讓你寫的風險呢?」
電話那頭,小林發出一聲冷笑:「馬總,第一,你的錢我退回去了。第二,你讓我造假,人家花錢讓我說實話——你說,我一個靠專業吃飯的人,該聽誰的?」
馬三刀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卻不知,就在他發怒的同時,這份具備法律效力的評估報告,已經被小秦通過特殊渠道,提前在市住建局的電子系統里完成了備案。
鐵證如山,再無更改的可能。
傍晚時分,楚牧之的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蘇晚晴提著一個保溫飯盒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聽說你今天都在忙房子的事,很麻煩嗎?先吃點東西吧。」
楚牧之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看到她的瞬間,悄然鬆弛下來。
他打開飯盒,一股熟悉的清香撲面而來,是她親手包的薺菜豬肉餡餃子,他最喜歡的味道。
熱氣氤氳中,他忽然開口,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晚晴,如果有一棟樓,位置不算頂尖,但在中央商務區邊上,租金便宜,讓你開一家新的花坊,你敢接嗎?」
蘇晚晴正在擺放碗筷的手一頓,隨即失笑:「敢啊,怎麼不敢?可天上哪會掉這麼好的餡餅?」
楚牧之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著她,將一個餃子送進嘴裡,細細品嘗。
半晌,他才說:「明天上午九點,跟我去個地方,公證處。別遲到。」
她滿臉的問號,還想再問,卻在他深邃的眼底,看到了一種久違的篤定和鋒芒。
那光芒,就像暴風雨停歇前,劃破天際的最後一道閃電,耀眼得讓人心安。
深夜,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
楚牧之盯著屏幕上複雜的資金流向圖,林國棟對他發起的資產凍結調查雖然還未解除,但這根本困不住他。
他早已通過離岸帳戶,將前段時間在國際期貨市場上斬獲的巨額盈利,分批次轉入了老楊的物流公司帳下,再以一筆「冷鏈倉儲項目戰略投資」的名義,合法合規地回流到了一個由他掌控的全新殼公司。
三千八百萬。不多不少,正好是支付給馬三刀的全款。
他復盤完最後一遍,確認萬無一失,這才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是馬三刀壓抑著怒火的粗重喘息。
「馬總,」楚牧之的聲音平靜如水,「明天上午九點,公證處見。帶齊所有文件。這次,我們不是談價格——是簽過戶。」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沉默,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等著!」
楚牧之直接掛斷了電話,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樓下不遠處,「晚晴花坊」四個字在夜色中散發著溫暖明亮的光。
馬三刀這顆棋子,已經廢了。
楚牧之的目光從花坊收回,落在了桌上一份空白的文件夾上。
要在這座城市裡重新站穩腳跟,甚至奪回屬於楚家的一切,光靠防守反擊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一把更鋒利的刀,一個更強大的身份。
一頭獨狼,可以獵殺一隻落單的肥羊。
但要想在一群餓狼的環伺中殺出一條血路,就必須為自己披上一張雄獅的皮。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小秦的號碼。
「小秦,準備一份新文件。」他的聲音冷靜而深遠,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這一次,我們的新朋友,需要一個足夠體面的『理由』,來做出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