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亮支票那晚,黑中介跪在了公證處


  上午九點的陽光,穿透公證處厚重的玻璃門,卻驅不散大廳內凝固如實質的緊張空氣。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一方是黃總和他身後那排黑西裝的律師團,如同即將撲食的猛禽,眼神銳利;另一方,則是滿臉寫著「勝券在握」的馬三刀,他像個穿梭於兩軍陣前的說客,嘴角掛著油滑的笑意。

  被夾在中間的房東,則像一隻受驚的鵪鶉,手心裡全是冷汗,目光在兩撥人之間游移不定,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時針精準地指向九點整,公證處的大門被不輕不重地推開。

  楚牧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輪廓分明。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平靜得仿佛不是來參加一場價值近四千萬的資產交割,而是赴一場尋常的下午茶。

  他身後,老楊雙手捧著一個沉重的金屬保險箱,步伐穩健,眼神警惕地掃過全場。

  「楚先生,您到了。」陳律師迎了上去,微微欠身。

  楚牧之頷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主位的公證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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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律師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而有力,瞬間壓過了大廳內的嘈雜私語:「各位,時間已到,我們開始吧。根據合同約定,本次交易為全款現金結算,我方當事人,楚牧之先生,已備妥全部款項。」

  「全款?」黃總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他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姿態充滿了輕蔑與不屑,「陳律師,你是在開玩笑嗎?近四千萬的流動資金,不是四千塊。現在這世道,誰能隨隨便便拿出這麼多現金?別是想用空頭支票來拖延時間吧?」

  他身後的律師團也隨之發出一陣低低的附和笑聲,充滿了對楚牧之財力的質疑。

  馬三刀更是添油加醋地聳聳肩:「黃總說的是,做生意講究的是實力,不是嘴皮子功夫。」

  面對這毫不掩飾的挑釁,楚牧之依舊面沉如水,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朝老楊遞了個眼色。

  老楊會意,上前一步,將那隻沉甸甸的保險箱「哐當」一聲放在了厚實的紅木桌上。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老楊熟練地撥動密碼鎖,只聽「咔噠」一聲,箱蓋彈開。

  沒有眾人想像中的成捆現金,箱內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

  楚牧之這才緩緩伸出手,從保險箱中取出那份文件,動作優雅而從容。

  那是一張列印精美的銀行本票,他修長的手指捏著票據一角,輕輕地、仿佛一片羽毛般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公證員面前。

  「三千八百萬,交通銀行本票,見票即付,分文不差。」楚牧之的聲音不高,卻像穿透一切嘈雜的利箭,精準地射入黃總的耳中,「黃總如果信不過,可以現在就打電話給銀行核實。」

  陽光恰好照在那張本票上,燙金的防偽標識閃爍著冰冷而又灼人的光芒。

  黃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死死盯著那張本票,瞳孔驟然收縮。

  銀行本票,等同於現金,而且是銀行信用擔保的現金!

  他引以為傲的資金優勢,在這一刻被對方用一種最直接、最蠻橫的方式徹底擊碎。

  這筆錢,正是楚牧之通過冷鏈項目的資金快速回流,精準計算後籌措到的,每一分都帶著復仇的寒意。

  馬三刀臉上的油滑笑容瞬間凝固,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意識到,自己最大的依仗——黃總的財力,已經失去了壓制力。

  情急之下,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上,聲音尖利地叫道:「等一下!這筆交易不能進行!買方,也就是楚牧之,隱瞞了重大交易信息!」

  他高舉著那份文件,像揮舞著令旗:「這是一份由權威機構出具的『拆遷風險告知書』!文件明確指出,這個商鋪所在的片區,已經被列入了下一年度的舊城改造規劃,隨時可能面臨拆遷!楚牧之明知此事,卻故意隱瞞房東,這是商業欺詐!」

  房東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顫抖著望向楚牧之,眼神里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恐慌。

  黃總眼中也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他立刻接口道:「沒錯!隱瞞重大風險,合同可以視為無效!公證處不能為這樣的交易做公證!」

  整個大廳的氣氛再次逆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牧之身上,仿佛在看一個即將被揭穿的騙子。

  然而,楚牧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倒是他身旁的陳律師,不慌不忙地拿起那份所謂的「告知書」,只掃了一眼,便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馬三先生,你是不是太心急了?」陳律師將文件舉起,向眾人展示,「第一,這份文件沒有住建局的官方公章;第二,沒有正式的備案文號。最關鍵的是……」

  陳律師頓了頓,眼神如淬了冰的刀,直刺馬三刀的心底:「出具這份評估報告的評估師小林,已於昨天下午,主動向住建局提交了更正聲明,並向紀檢部門自首,承認自己收受賄賂,出具了虛假報告。馬三刀,你現在手上拿著一份偽造的公文,在這裡擾亂公共秩序,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

  話音未落,公證處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戴著眼鏡、神情憔悴的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評估師小林。

  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到大廳中央,朝著房東和楚牧之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收了馬三刀的錢,做了假報告!那個片區根本沒有拆遷計劃!我已經去自首了,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責任!」

  這一記絕殺,如同晴天霹雷,炸得馬三刀魂飛魄散。

  他臉色煞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向後踉蹌了兩步,撞在椅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完了,他徹底完了!

  偽造公文、行賄,罪名一旦坐實,他下半輩子都得在牢里度過。

  楚牧之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出手機,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的錄音,瞬間響徹整個大廳。

  那是馬三刀張狂而自信的聲音:「……你放心,就算沒文件,這事兒也能成!上面我都已經打點好了,到時候生米做成熟飯,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另外,」楚牧之關掉錄音,又從陳律師的文件夾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展示給眾人,「這是我請陳律師從市規劃局調取的最新的區域規劃證明,上面白紙黑字寫著,該地塊未來五年內,無任何拆遷或商業改造規劃。也就是說,所謂的『拆遷』,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嘩——!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真相大白,反轉再反轉,比電視劇還要精彩!

  有人立刻舉起手機,對著臉色慘白的馬三刀和面色鐵青的黃總一通猛拍。

  不到五分鐘,一條帶著現場視頻和照片的微博就衝上了本地熱搜榜,標題觸目驚心——《濱城公證處上演現實版無間道,黑中介設局坑害買賣雙方,當場現形記!

  》

  輿論的潮水一旦失控,便再也無法挽回。

  黃總眼看著自己的照片和公司的名字被曝光在網絡上,臉色由青轉黑,再由黑轉紫。

  他知道,今天再待下去,只會讓自己陷得更深。

  他悄悄對自己身後的律師遞了個眼色,準備撤退。

  然而,他剛一站起身,楚牧之冰冷的聲音就飄了過來:「黃總,這就走了?您剛才不是還要跟我競價嗎?現在這麼著急離開,是怕被當成馬三刀的同夥,還是單純地……心虛了?」

  這一句話,像一把無形的枷鎖,將黃總釘在了原地。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在眾目睽睽之下,感受著前所未有的羞辱。

  最終,他只能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走!」隨即帶著他那群同樣灰頭土臉的律師團,幾乎是落荒而逃。

  上午十點整,所有的鬧劇塵埃落定。過戶手續順利完成。

  公證員將一本嶄新的、還帶著油墨香氣的房產證遞給了陳律師。

  陳律師轉身,鄭重地交到楚牧之手中。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在「房屋所有權人」那一欄,會看到「楚牧之」三個字。

  然而,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晚晴終於趕到了。

  她跑得有些急,額上沁著薄汗,氣息微喘,看到廳內一片狼藉和癱倒在地的馬三刀,眼中滿是疑惑。

  楚牧之沒有看她,只是將手中的房產證緩緩翻開。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跟隨他的動作,落在了所有權人那一欄。

  只見上面用端正的宋體字,清晰地列印著一行字——

  房屋所有權人:晚晴花坊(經營者:蘇晚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蘇晚晴怔在了原地,她看著那本紅色的證書,看著上面那熟悉的名字,大腦一片空白。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用力地眨了眨眼,可那行字依舊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視網膜上。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瞬間將她的視野模糊。

  楚牧之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你說過,你想開一家永遠不會被房東趕走的店。」他的聲音很輕,卻足以穿透所有的喧囂,抵達她的心底,「現在,它不會了。」

  蘇晚晴的指尖輕輕觸碰到那本房產證的封皮,那微涼的觸感卻像是帶著電流,讓她渾身一顫。

  她張了張嘴,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哭腔:「可……可是,這是你的錢……」

  楚牧之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她泛紅的眼眶。

  「不,」他說,「這不是我的錢。這是你應得的開始。」

  午後的陽光變得溫暖而柔和,灑滿了整個公證大廳。

  看熱鬧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癱坐在門外台階上、形如槁木的馬三刀。

  楚牧之牽著蘇晚晴走出去的時候,經過他身邊,腳步微頓。

  他沒有看馬三刀,只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你總說,信息差就是錢。你錯了——人心才是。你輸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局,是你的底線。」

  說完,他不再停留,牽著蘇晚晴的手,走進了燦爛的陽光里。

  蘇晚晴抬起頭,看著他堅毅的側臉,淚水滑過臉頰,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

  她忽然就笑了,像是雨後初晴的天空,明媚而清澈。

  而在街角的監控畫面中,一輛始終停在陰影里的黑色轎車,引擎被悄然發動,緩緩駛離。

  后座的車窗降下寸許,露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手腕的白襯衫袖口上,別著一枚精緻的袖扣,上面刻著兩個字和兩個數字——「經研所98」。

  那隻手舉起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而冷冽:

  「……目標脫離了預設軌道。他比我們預估的,更難控制。」

  鏡頭緩緩拉遠,城市的風依舊吹拂不休,一場更大的棋局,才剛剛落下第一顆棋子。

  蘇晚晴指尖輕撫著房產證硬質的封皮,那上面烙印著的「晚晴花坊」四個字,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

  指尖傳來輕微的顫抖,順著她的手臂,一直蔓延到心臟最深處。

  她從未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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