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南方大旱


  楚雲曦接過奏報,鳳眸快速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字句,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傳旨,召戶部尚書張德海、吏部尚書李文淵,即刻到御書房議事!」

  「遵旨!」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御書房內便聚集了朝中重臣。戶部尚書張德海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削老頭,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此刻正愁眉苦臉地翻看著手中的災情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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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張德海放下奏報,臉上寫滿了為難,「南方八州受災,按照往年慣例,至少需要白銀三百萬兩才能勉強應對。可是……」

  他頓了頓,苦著臉繼續道:「國庫實在是空虛啊!前些日子平定趙世功叛亂,軍費開支巨大;北方邊防也需要軍餉;再加上修繕河道、維護漕運……臣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是好?」楚雲曦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德海咬了咬牙:「要麼……削減其他開支?比如宮中用度,各部門俸祿……」

  「荒唐!」吏部尚書李文淵立刻反對,「削減俸祿,如何安撫人心?況且宮中用度本就不多,能省出幾個錢來?」

  「那你說怎麼辦?」張德海瞪著眼睛,「總不能讓我變銀子出來吧?」

  兩人爭執不下,楚雲曦聽得頭疼。她揉了揉太陽穴,心中的憂慮如烏雲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三百萬兩白銀,對於偌大的帝國來說本不算什麼天文數字,可偏偏國庫真的空了。前朝留下的爛攤子,加上連年的天災人禍,大周的財政早就捉襟見肘。

  她甚至動了削減宮中用度的念頭。雖然她平日裡並不奢華,但宮中上下幾千張嘴,每日的開銷也是個不小的數目。

  與此同時,閒王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楚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涼榻上,手裡端著一個精美的白玉碗,裡面裝著剛從西域進貢的冰鎮葡萄。每一顆都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嘖嘖,這西域的葡萄就是不一樣,又甜又脆,還帶著一股特殊的香味。」楚風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汁水四濺,甘甜無比。

  「王爺,外面傳來消息,說是南方大旱,朝廷正為賑災銀兩發愁呢。」一個小廝在旁邊恭敬地匯報著。

  「哦?」楚風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又塞了一顆葡萄進嘴裡。

  【愁啥?國庫是空的,但那幫貪官家裡是滿的啊!】

  他在心裡嗤笑一聲,繼續享受著午後的悠閒時光。

  【尤其是戶部尚書張德海那個老狐狸,表面上哭窮哭得比誰都慘,實際上他家地窖里藏的銀子都能堆成山了!】

  楚風想起那個瘦削的老頭,心中滿是鄙夷。

  【這老小子當了二十多年的戶部官員,從小小的主事一路爬到尚書,手裡經過的銀子不計其數。他要是真的清廉,我把這碗葡萄倒立著吃!】

  【最騷的是,這老小子生性多疑,貪污的帳本做了三套!一套糊弄朝廷的審計,帳目做得天衣無縫,看起來清清白白;一套應付同黨分贓,免得被人抓住把柄;還有一套真帳本,記錄著他這些年來的所有黑心錢!】

  楚風越想越覺得好笑,忍不住在心裡繼續吐槽。

  【而且這老狐狸藏帳本的地方絕了,誰能想到他把真帳本藏在他亡妻的牌位後面?美其名曰讓亡妻看著他如何'為國為民,清清白白',我呸!又當又立,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噁心到家了!】

  【他那個亡妻要是泉下有知,估計能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掐死他!】

  御書房內,楚雲曦正聽著張德海和李文淵的爭吵,心情越來越煩躁。就在這時,她的腦海中忽然響起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她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九弟的心聲。

  聽到楚風對張德海的「評價」,楚雲曦原本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那雙深邃的鳳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她靜靜地看著還在那裡哭窮的張德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原來如此。

  怪不得國庫年年空虛,原來銀子都進了某些人的私人金庫。

  「張愛卿,」楚雲曦忽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執,「朕記得,你夫人已經仙逝多年了吧?」

  張德海一愣,不明白女帝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但還是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賤內確實已經去世十三年了。」

  「十三年了啊,」楚雲曦感嘆道,「想必張愛卿對夫人思念頗深,家中定是供奉著牌位,日日祭拜吧?」

  「是……是的。」張德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額頭開始冒汗。

  楚雲曦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對著眾人,聲音幽幽地說道:「說起來,朕許久未曾祭拜過張夫人了。明日,朕欲親往府上,聊表哀思。」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張德海腦中炸響!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如瀑布般從額頭滾落,瞬間浸透了裡衣。

  親往府上?祭拜亡妻?

  女帝這是什麼意思?她知道了什麼?

  張德海的心臟狂跳不止,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想起了藏在亡妻牌位後面的那本帳冊,那裡面記錄著他這些年來所有的罪證!

  如果被發現……

  他不敢再想下去。

  「陛……陛下……」張德海的聲音顫抖得厲害,「臣……臣府上簡陋,恐怕有失體統……」

  「無妨,」楚雲曦依然背對著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朕此去,只是為了祭拜張夫人。想必她在天之靈,也希望看到朕對忠臣的關懷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張德海的心上。

  忠臣?

  他算什麼忠臣?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貪官!

  而現在,女帝似乎已經知道了一切!

  「臣……臣惶恐……」張德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一旁的李文淵看著張德海的反應,心中也升起了疑惑。女帝只是說要去祭拜,張德海為什麼會如此驚恐?

  除非……

  李文淵的瞳孔猛地收縮,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

  楚雲曦終於轉過身來,那雙鳳眸如寒星般銳利,直直地盯著張德海。

  「怎麼?張愛卿似乎不太歡迎朕的到訪?」

  「不……不敢……」張德海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那就這麼定了,」楚雲曦淡淡道,「明日午後,朕親自登門。張愛卿記得準備一些祭品,朕要好好拜一拜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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