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臣弟……領旨……謝恩……」


  【不好女色?你剛才心裡那聲『臥槽!極品啊!』,朕可是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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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意:「怎麼?你是想抗旨不成?」

  「抗旨」兩個字,像是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楚風瞬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皇姐這是鐵了心要把他往火坑裡推,他再掙扎,也只是徒勞。

  他渾身脫力,再次癱軟在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臣弟……領旨……謝恩……」

  那聲音,比剛才死了爹還難聽。

  國宴在一種詭異而熱烈的氣氛中結束了。

  楚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太和殿的。他只覺得手腳冰涼,步履蹣跚,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王德笑眯眯地跟在他身邊,親自將他「護送」到宮門口。

  「王爺,您的大喜事,奴才還沒來得及恭喜呢。」王德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楚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喜事?我喜你個頭!你這老閹貨,肯定是早就知道皇姐的打算了,擱這看我笑話呢!】

  王德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乾笑了兩聲,不敢再多言。

  宮門外,閒王府的馬車旁,俏生生地站著一個身影。

  正是月姬。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舞裙,穿上了一套淡雅的羅衫,洗去了臉上的濃妝,更顯得楚楚動人。她身邊放著一個小小的包袱,顯然是準備直接跟著楚風回府了。

  看到楚風出來,她盈盈一福,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月姬,見過王爺。」

  楚風看著她,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絕色美人,而是一把出鞘的毒劍,劍鋒正對著自己的喉嚨。

  他一言不發,繞過她,自己先爬上了馬車,然後對車夫冷冷地說道:「回府。」

  連一個眼神,一個字,都吝於給她。

  月姬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惱怒,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她提起裙擺,也想跟著上車。

  「站住。」車廂里傳來楚風冰冷的聲音,「男女授受不親。福伯,另外給她雇一輛車,跟在後面。」

  說完,他便放下了車簾,將那張絕美的臉蛋和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來。

  車簾外,月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咬了咬下唇,看著絕塵而去的王府馬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閒王楚風……看來,你比我想像的,要更有趣一些。

  自從月姬進了門,閒王府的天,就變了。

  原本那個懶散悠閒,連下人走路都慢三拍的王府,如今變得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楚風把月姬安排在了王府最偏遠的一個小院裡,名叫「晚香居」,距離他自己住的主院,隔了三座假山,一個池塘,還有整整兩進的院子。

  他還從禁軍統領那裡,要來了王府的建築圖紙,連夜研究,然後在從晚香居到主院的所有必經之路上,增設了三班護衛,日夜巡邏,盤查任何試圖靠近主院的可疑人員。

  而「可疑人員」的名單上,月姬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福伯看著自家王爺這番操作,愁得頭髮都多白了好幾根。

  「王爺,您這是何苦呢?月姬姑娘是陛下賞賜的人,您這樣防著她,傳出去,豈不是說您對陛下的賞賜不滿?」福伯苦口婆心地勸道。

  楚風正趴在桌子上,用炭筆在一張紙上奮筆疾書,聞言頭也不抬:「你不懂,我這不是防著她,我這是在保護她。」

  【對,保護她別一衝動就把我給宰了。她要是殺了我,她也活不成,我這是在做善事,我功德無量。】

  他寫完最後幾個字,把那張紙遞給福伯,一臉嚴肅地吩咐:「看好了,這是《王府安全管理條例》第一版,立刻下發到每一個護衛和下人手裡,要求全文背誦,明天我親自抽查!」

  福伯接過那張紙,只看了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上面寫著:

  一、嚴禁月姬姑娘在無王爺本人書面許可的情況下,踏出晚香居五十步以外。

  二、嚴禁月姬姑娘接觸任何將要送往主院的食材、茶水、衣物。

  三、王爺用餐,須有三名試毒小廝輪流試吃,試吃後觀察半個時辰,確認無礙方可上呈。

  四、王爺就寢時,房門外須有四名護衛值守,房樑上須有兩名護衛潛伏,窗外須有兩名護衛巡邏。

  ……

  洋洋灑灑,足足寫了二十多條。

  福伯看得是心驚肉跳,這哪裡是王府,這簡直是天牢啊!而且被關在裡面的,好像還是王爺自己。

  「王爺……這……這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就照我說的辦!」楚風一揮手,不容置疑。

  於是,閒王府便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月姬每天的生活,就是待在晚香居里。她想彈琴,琴弦斷了。她想作畫,筆墨沒了。她想出門散步,剛走到院門口,就被兩尊門神一樣的護衛攔住,客氣而堅定地請她回去。

  她不信邪。

  這天,她親手燉了一盅蓮子羹,用食盒裝著,親自端著,要去給楚風送去。

  她打扮得清麗素雅,臉上帶著柔婉的微笑,一步步朝著主院走去。

  第一道崗哨,兩名護衛攔住了她。

  「月姬姑娘,請留步。」

  「我為王爺燉了蓮子羹,想送去給王爺嘗嘗。」月姬柔聲說道,那雙眼睛看得護衛心裡直發毛。

  「姑娘有心了。但是按照規定,您不能再往前走了。東西可以留下,我們會派人送過去。」

  月姬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還是把食盒遞了過去。

  她站在原地,親眼看著那食盒被一個護衛接過去,然後交給了第二個護衛,第二個護衛又跑著送到了主院門口,交給了福伯。

  福伯接過食盒,當著她的面,打開蓋子,先是用銀針試了試,銀針沒變色。

  然後他叫來一個試毒小廝,讓他喝了一小口。

  小廝咂咂嘴:「甜的。」

  福伯點點頭,又叫來第二個試毒小廝,讓他喝了一大口。

  第二個小廝喝完,也點點頭:「味道不錯。」

  福伯還是不放心,又牽來了一條狗,把剩下的蓮子羹全倒進了狗盆里。

  那條大黃狗吃得不亦樂乎,吃完還搖了搖尾巴。

  月姬在遠處看著這一系列堪稱侮辱性的操作,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她苦心經營的柔弱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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