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楚風的鹹魚人生,徹底畫上了一個句號


  楚雲曦正翻看著影衛呈上來的輿情密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狀元叩府」事件後,京城各階層的反應。

  文官集團,尤其是丞相一派,噤若寒蟬,人人自危。

  勛貴武將,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樂見其成。

  而數量最龐大,也最容易被煽動的讀書人階層,特別是那些出身寒微的士子,已經徹底將楚風奉若神明。

  

  一股新的政治勢力,正在以楚風為核心,悄然凝聚。

  這是她最想看到的結果。

  一個不結黨,不營私,甚至連門都不想出的「精神領袖」,簡直是天底下最好用的棋子。

  他就像一面旗幟,只要立在那裡,就能吸引無數心向皇室的人才。

  而這面旗幟的內心,此刻正在為午飯是吃紅燒肉還是白切雞而天人交戰。

  【還是吃紅燒肉吧,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白切雞太清淡了,壓不住我此刻沉痛的心情。】

  楚雲曦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她喜歡這種感覺。

  滿朝文武都在揣測楚風的深意,恐懼他的手段,敬佩他的胸襟。

  而只有她知道,這個所謂的「在野帝師」,此刻腦子裡想的,只是紅燒肉。

  這種掌控一切秘密的上帝視角,讓她無比著迷。

  然而,丞相李綱,顯然不會坐以待斃。

  這位在宦海沉浮了半輩子的老狐-狸,在經歷了最初的打擊後,很快便開始了反擊。

  他不能直接攻擊女帝,更不敢再招惹那個邪門到極點的閒王。

  但是,他可以攻擊韓世麟,可以攻擊那些「忘恩負義」的寒門士子。

  很快,一種新的流言,開始在京城悄然蔓延。

  「聽說了嗎?那個新科狀元韓世麟,根本不是什麼寒門,他早就偷偷投靠了閒王殿下!」

  「是啊,據說那份考卷,根本就是閒王提前寫好,讓他背下來的!」

  「科舉舞弊啊!這是天大的醜聞!只不過這次的後台更大,是皇親國戚!」

  「閒王殿下拉攏新科士子,這是想幹什麼?難道是想學前朝的八王之亂,自己培養勢力,圖謀不軌?」

  流言如同一條毒蛇,精準地咬向了楚風的軟肋。

  從「慧眼識珠」到「結黨營私」,從「為國選才」到「心懷叵測」,輿論的風向,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閒王府的下人們,也聽到了風聲,一個個憂心忡忡。

  福伯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幾次想要求見楚風,都被擋了回去。

  楚風當然也聽到了。

  他躺在院子的搖椅里,曬著太陽,內心慌得一批。

  【來了來了,經典套路來了。打不過你,就給你潑髒水,把你名聲搞臭。李綱這老小子,手段還是這麼髒。】

  【說我圖謀不軌?我圖謀你家的廚子行不行?聽說你府上的東坡肉做得一絕。】

  【還說我結黨營私?我連門都不出,我跟誰結黨?跟我的床和我的飯碗結黨嗎?】

  【皇姐啊,你快管管啊!再這麼下去,我真要被當成反賊給掛在城牆上了!這鍋太大了,我背不動啊!】

  他急得在心裡直跳腳,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與世無爭的鹹魚模樣。

  他在等,等楚雲曦出手。

  他相信,以皇姐的手段,平息這種小兒科的流言,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然而,他等來的,卻不是澄清的聖旨,而是一道讓他魂飛魄散的封賞。

  這天下午,楚風正在午睡,王德尖細的嗓音,如同驚雷一般,在王府上空炸響。

  「聖旨到——」

  楚風一個激靈,從床上滾了下來。

  【又來?!這次又是什麼鬼?不會是真要治我個結黨營私之罪,然後把我發配到邊疆去啃沙子吧?】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前院接旨,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是去北方放羊好,還是去南方種地好。

  王德展開明黃色的聖旨,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的語調,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閒王楚風,德才兼備,胸懷天下。前為國舉賢,慧眼如炬,功在社稷。近有宵小之輩,以齷齪之心,度君子之腹,構陷忠良,實屬可恨!」

  聽到這裡,楚風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是給我澄清的。皇姐還是愛我的。】

  但王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為彰其功,為正視聽,朕思慮再三,決意委以重任。特封閒王楚風為『太子太傅』,總領翰林院,負責教導新科進士之學問、德行。望爾克盡厥職,為我大周,培養國之棟樑!欽此——」

  太……太子太傅?

  總領翰林院?

  教導新科進士?

  楚風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大周朝並無太子,所以「太子太傅」這個職位,一直都是虛銜,是文官能獲得的最高榮譽。

  而現在,楚雲曦不僅把這個至高榮譽給了他,還給了實權——總領翰林院,教導那幫把他奉若神明的愣頭青進士!

  這哪裡是澄清?

  這分明是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閒王是天下士子之師」這個名頭,用聖旨給蓋了章,敲了印,焊得死死的!

  李綱說我結黨營私?

  好啊,朕就直接讓我弟弟當他們的老師!名正言順!看誰還敢嚼舌根!

  楚風完全能想像出楚雲曦在下這道聖旨時,那副風輕雲淡,卻又霸道無比的表情。

  他看著王德遞過來的聖旨,雙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不……我不要……我不會教書啊!我連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我怎麼教導他們?教他們怎麼在搖椅上躺得更舒服嗎?】

  【皇姐!你這是殺人誅心啊!你這是把我從火堆旁邊,一腳踹進了火坑裡啊!】

  「王爺,接旨啊。」王德笑眯眯地提醒道,那張老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楚風眼前一黑,雙腿一軟,要不是福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就要成為大周有史以來,第一個因為接到封賞,而當場嚇暈過去的王爺。

  他顫抖著接過那份重如泰山的聖旨,感覺自己接住的不是榮耀,而是自己的賣身契,還是終身制,死後都不得安寧的那種。

  消息傳出,滿城譁然。

  所有構陷的流言,在這道霸氣無比的聖旨面前,不攻自破,成了一個笑話。

  丞相李綱在府中聽到消息,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暈了過去。

  而京城的寒門士子們,則是徹底沸騰了。

  他們衝上街頭,朝著皇宮的方向,山呼「陛下聖明」,然後又朝著閒王府的方向,高呼「恭賀太傅大人」。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楚風站在院子裡,聽著外面排山倒海的歡呼聲,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完了。

  他的鹹魚人生,徹底,徹底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從今天起,他是大周朝,最位高權重,也最身不由己的,楚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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