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楚風的民間聲望一路飆升
紫宸殿內。
楚雲曦正襟危坐，面前的奏摺堆積如山，但她的心神，卻一直牽掛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從楚風踏入望江樓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懸著。當她聽到那悠揚的琴聲，和那個名叫蘇清婉的女子的敬酒詞時，她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龍椅的扶手。
又是這種手段。
她幾乎已經預見了後續的發展，無非是投懷送抱，栽贓陷害。她甚至已經準備傳令給玄鴉，無論如何，哪怕是暴露身份，也要將那個女人當場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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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她即將下令的前一刻，她聽到了弟弟心中那堪稱經典的吐槽。
【仙人跳啊這是！好一朵盛世白蓮花！不，是綠茶！】
緊接著，就是一個讓她始料未及的聲音。
「噗嘰——」
楚雲曦愣住了。
然後，她聽到了楚風那理直氣壯的抱怨和對地板的控訴，聽到了他對消防安全的「高瞻遠矚」，聽到了他命令玄鴉查封酒樓時那冠冕堂皇的理由，以及他內心深處對沒吃上松鼠鱖魚的滔天怨念。
終於，這位鐵血女帝，再也繃不住了。
她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然後肩膀開始微微聳動，最後，她用手撐住額頭，發出了低低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這笑聲，衝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擔憂，讓整個清冷的紫宸殿，都仿佛有了一絲暖意。
王德在殿外聽到這久違的笑聲，先是一怔，隨即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陛下，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笑了許久，楚雲曦才緩緩直起身，眼角甚至帶著一絲笑出來的淚花。
她的這個弟弟，總是能用最離譜的方式，給她帶來最大的驚喜。
「安全隱患……消防規程……」她喃喃自語，鳳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一個全新的，絕妙的念頭，在她腦海中形成。
江南的官商集團，如同一個鐵桶，針插不進，水潑不進。他們的產業遍布各地，酒樓、商鋪、鹽場、漕運……每一個都為他們帶來源源不斷的財富，也構成了他們對抗皇權的根基。
想要動他們，就像是拔起一棵盤根錯節的百年大樹，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國本。
但現在，小九給了她一把全新的，無懈可擊的刀。
一把名為「安全」的刀。
「王德。」她開口道。
「老奴在。」
「傳朕旨意，擬一道諭令，發往六部及天下各州府。」楚雲曦的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與冷靜，「自今日起，大周全境，所有商鋪、工坊、酒樓、客棧，皆需遵從『安全生產規程』。工部即刻牽頭，三日之內，制定出詳細條款，頒行天下。凡有違者，輕則停業整頓，重則查封家產，主事者下獄問罪！」
「再傳一道密旨給玄鴉，」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讓他……好好配合閒王殿下，把潤州的『安全隱患』，徹徹底底地，排查一遍！」
小九，你只管鬧。
姐姐在京城，為你把這把火，燒得再旺一些！
一夜之間，潤州城的天，似乎變了。
「獅子頭仙子」的故事，插上了翅膀，飛入了潤州城的大街小巷。
市井百姓的版本，總是最富有想像力和正義感的。在說書先生的嘴裡，故事變成了這樣：欽差王爺駕臨潤州，奸詐的知府王維，先是獻上金山銀山，被王爺義正詞嚴地拒絕。奸計不成，又生一計，尋來那煙花之地的頭牌，偽裝成才女，在酒宴上投懷送抱，欲行不軌，玷污王爺清名。
說書先生喝了口茶，一拍驚堂木，聲調高了八度：「說時遲那時快！咱們的閒王殿下，那是何等人物？火眼金睛，洞若觀火！一眼就看穿了這妖女的畫皮！只見王爺端起桌上一碗正氣凜然的蟹粉獅子頭，迎頭痛擊！妖女當場現出原形，滿臉油污，狼狽不堪！王爺此舉，不僅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更是痛打了江南官場的歪風邪氣！」
茶樓里，滿堂喝彩。
「好！打得好！」
「這才是咱們的青天大老爺！」
「聽說王爺還連夜查封了那家黑心的望江樓，說是地太滑，怕摔著我們老百姓！」
「真是愛民如子的好王爺啊！」
楚風的民間聲望，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一路飆升。他從一個面目模糊的「欽差大人」，迅速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敢於對抗強權，甚至不惜「辣手摧花」的「青天王爺」。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風本人，此刻正打著哈欠，在驛館裡為早飯吃什麼而發愁。
【望江樓的早茶是吃不成了，可惜了那裡的蟹黃湯包。今天去哪兒混飯吃呢？】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潤州百姓心中的正義化身。
……
顧府，書房。
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潤州知府王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站在下手處，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言之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似水。他手中的兩顆玉膽，已經停止了轉動。
「金錢，美色，兩計皆敗。」他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而且，還讓他借題發揮，用一個『安全』的由頭，查封瞭望江樓，打亂了我們的陣腳。王維，你真是讓本官『刮目相看』啊。」
王維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先生，下官無能！下官萬萬沒想到，這楚風竟是如此一個不按常理行事的滾刀肉！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下官……下官實在是沒轍了。」
「滾刀肉？」顧言之冷笑一聲，「他不是滾刀肉，他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們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算計之中。此人，比我們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武力暗殺，他能未卜先知。金錢收買，他能視如糞土。美人計，他能用一碗獅子頭粗暴破解。
顧言之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智計，在一個年輕人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先生，現在京城也來了諭令，要徹查什麼『安全規程』，擺明了是女帝在給那小子撐腰。我們潤州的大小產業，要是真按那規程查，沒一個能過關的。這……這分明是想斷我們的根啊！」王維哭喪著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