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釜底抽薪，裡應外合
京城，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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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殿內便已燈火通明。
楚雲曦端坐於龍椅之上，絕美的面容冷若冰霜。
她的面前，放著一份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報，正是玄鴉在拿到帳本後，第一時間派人送出的。密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是謄抄了帳本上幾個最關鍵的名字和數額。
當看到「相，一百萬」這幾個字時，女帝的眼中，殺意凜然。
李斯同！
她最倚重，也最忌憚的當朝丞相！
原來，他才是那條盤踞在朝堂之上，最深，最毒的蛇。
她緩緩閉上眼睛，楚風那懶洋洋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這下完蛋了。拿到帳本，下一步肯定就是抓人。顧言之那老狐狸肯定會狗急跳牆。】
【他肯定會圍攻驛館，殺人滅口，來個魚死網破。】
楚雲曦的睫毛，微微顫動。
她的好弟弟，連敵人下一步的行動，都預判得一清二楚。
她睜開眼，眼中再無一絲猶豫。
她早就料到，江南之行，必然會引來世家門閥最瘋狂的反撲。她也早就為此，準備好了一張王牌。
「王德。」
「老奴在。」
「去兵部，傳朕的親筆諭令，請鎮南將軍裴元慶，即刻啟動『南風』計劃。」
王德心中劇震。
「南風」計劃！
那是陛下登基之初，便秘密設立的最高軍事預案，專門為了應對江南可能出現的叛亂。計劃的核心，便是由大將軍裴元慶統帥，常年駐紮在江北，偽裝成普通邊軍的三萬「鎮南鐵騎」。這支鐵騎，是大周最精銳的騎兵部隊，人馬俱帶甲，來去如風，是女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
為了這一天，這把刀，已經藏了三年！
「遵旨！」王德不敢有絲毫怠慢，捧著那道金色的諭令，快步退下。
楚雲曦的目光，望向遙遠的南方，喃喃自語。
「小九，再撐一撐。姐姐的刀，馬上就到。」
潤州，驛館。
「殿下，顧言之喪心病狂，我們只有二十二人，怕是……撐不了多久。」玄鴉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不是怕死，他是怕楚風有任何閃失。
他現在，已經將楚風看作是大周的定海神針，是女帝之外，唯一能讓他心甘情願獻出生命的人。
「殿下若有計策，請儘管吩咐，屬下萬死不辭！」
楚風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心裡一陣發虛。
【大哥，我哪有什麼計策，我就是瞎琢磨。萬一不成，咱們可就一起玩完了。】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他咳嗽了一聲，強裝鎮定，學著評書先生的口氣，緩緩開口：「慌什麼。區區幾百亂兵，土雞瓦狗而已。」
他走到地圖前，伸手指了指驛館後方的一片區域。
「此地，小巷交錯，乃是守備的薄弱之處。你派兩個身手最好的，從這裡突圍出去。」
他又拿起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去這個地方，找一個叫陳武的人，他是潤州衛指揮同知。」
他頓了頓，看著玄鴉，一字一句地說道：「告訴他，本王知道他弟弟的事。告訴他，陛下也知道。他隱忍多年的機會，來了。只要他帶兵反正，平叛之後，潤州衛指揮使的位子，就是他的。他弟弟的仇，本王，親自幫他報！」
玄鴉的眼睛，瞬間亮了。
釜底抽薪！裡應外合！
殿下的計策，總是如此匪夷所思，卻又直指要害！
「屬下明白！」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了兩名最擅長潛行的影衛。
「聽清殿下的話了嗎？找到陳武，不惜一切代價！」
「是！」
兩名影衛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從後窗滑出，消失在黎明前的陰影里。
驛館之外，顧言之站在一座酒樓的頂層，冷冷地看著被圍困的驛館。
他身邊，王維正焦急地搓著手：「先生，還不下令嗎？夜長夢多啊！」
顧言之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不急。等到夜幕降臨，人心最是懈怠恐懼之時，再動手。我要讓他們在最深的絕望中，被燒成灰燼。」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對著驛館的方向，遙遙一敬。
「閒王殿下，黃泉路上，慢走。」
夜色如墨，終於吞噬了潤州城最後一絲光亮。
「放箭！」
隨著顧言之冰冷無情的命令，悽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遮天蔽日般地朝著小小的驛館傾瀉而下。箭矢射在門窗和牆壁上，發出「咄咄咄」的悶響，木屑四濺。
驛館內，影衛們早已利用桌椅板凳，構建起了簡易的防禦工事。他們藏身其後，冷靜地躲避著箭雨，沒有一人發出驚慌的呼喊。
楚風的待遇最好，他被玄鴉硬塞進了一張用精鐵加固過的八仙桌底下。桌子四周還堆滿了棉被和雜物，形成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堡壘。
饒是如此，那呼嘯的箭雨聲，也讓他嚇得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真刀真槍地干啊！這可比看電影刺激多了……也嚇人多了！】
他透過桌腿的縫隙，緊張地觀察著外面的戰況。
【玄鴉你個笨蛋，守什麼大門！把門砸開，放他們進來啊！你們影衛不是最擅長在狹窄空間裡玩暗殺嗎？利用地形打巷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那個穿亮銀盔甲的胖子，一看就是個小頭目，站那麼靠前幹嘛？靶子嗎？射他的馬腿啊！讓他摔個狗吃屎！先幹掉指揮官，這幫烏合之眾不就亂了？】
仿佛是聽到了他的心聲，玄鴉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對身邊的兩名影衛打了個手勢。下一秒，兩支淬毒的袖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釘在了那胖子坐騎的前腿上。
戰馬一聲悲鳴，轟然倒地。那胖子猝不及防，像個滾地葫蘆一樣被甩了出去，沉重的盔甲讓他半天爬不起來，瞬間被後面湧上的人潮踩踏得生死不知。
叛軍的進攻陣型，果然出現了一絲混亂。
「火箭！放火箭！燒死他們！」
後方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吼聲。
很快，帶著火光的箭矢，開始零星地射向驛館。幾處窗戶紙被點燃，火光映紅了守衛者們緊張的臉。
【我去，火油都用上了！這是要玩火燒連營，把我烤成乳豬啊！顧言之你個王八蛋，太狠了！】
楚風聞到空氣中傳來的焦糊味，真的急了。
就在這時，驛館之外，叛軍的後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更加響亮的喊殺聲！
「保護欽差！誅殺國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