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菜蛇VS細狗
張浩獰笑著，猛地打開背包，一道灰黃色的影子「嗖」地竄出，帶著一股子市井野狗的腥臊氣，重重落在合金檯面上。
正是他昨天剛剛契約的獸寵——D級【細狗】！
說是細狗，但這玩意兒，活脫脫就是營養不良的土狗縮水版。
四肢細得跟麻杆似的，卻異常靈活，一身灰黃雜毛油的反光。
此刻正齜著尖牙，喉嚨里滾動著「嗚嗚」的低吼。
那一雙狹長的三角眼閃爍著貪婪而猥瑣的光，死死鎖在江飛手腕上那抹墨綠上。
它整個身子幾乎貼地，後腿弓得像壓縮的彈簧，只等主人一聲令下，就要撲上去把那「小辣條」的七寸咬個對穿！
「哈哈哈！浩哥的細狗發威了！那破蛇怕不是要當場嚇出尿來？」
「瞅瞅那蛇，細得跟食堂筷子似的，浩哥的狗一口下去，『嘎嘣脆』！」
「開盤開盤！買定離手！我押細狗十秒內解決戰鬥！100聯盟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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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張浩的小弟們扯著嗓子起鬨，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空氣中瀰漫著看猴戲般的興奮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江飛，釋放你的獸寵吧。」
那老劉輕輕皺了皺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常識告訴他，E級菜青蛇對上D級細狗，還是以速度見長的細狗，結果毫無懸念。
江飛深吸一口氣，眼神沉靜如水。他手腕只是輕輕一抖。
「小青，看你的了！」
一道墨綠色的流光，如同淬了寒冰的箭矢，無聲無息地從他腕間激射而出，輕盈地落在光潔的檯面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剎那間，整個喧囂的決鬥場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死寂。
數千道目光聚焦在那條蛇身上。
這…這是昨天那條被人嘲笑是「圍脖」的菜青蛇？
它變了！
通體是深沉內斂的墨綠，仿佛沉澱了夜色的精華。
鱗片緊密如精工鍛造的甲冑，在晨光下流轉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體型明顯粗壯了一圈，近半米的身軀盤踞著，頭顱高高昂起，那雙黑豆般的眼睛不再是茫然，而是閃爍著冰冷如淬毒匕首般的寒芒。
它靜靜地立在那裡，一股不容小覷的兇悍氣息無聲瀰漫。
「臥……臥槽？那玩意兒是菜青蛇？老子眼花了？」
「顏色深了，粗了，眼神也他媽凶了！邪門！」
「錯覺！估計就是昨天太丟人沒看清。一晚上能變個錘子，細狗，上啊！把那條菜蛇給吞了！」
張浩的小弟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聲的嘶吼，試圖用音量驅散心底那絲莫名的不安。
張浩心頭也是一突，這蛇確實不對勁。但箭在弦上，他臉上狠色一閃，猛地一指小青，聲音因為亢奮而尖厲：
「細狗！給老子咬死它！晚上加雙倍雞腿！」
「汪嗚——！」
細狗眼中凶光爆射，細長的身軀猛地一伏，後腿肌肉瞬間繃緊如鐵。
下一刻，它便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灰黃殘影，直撲場地中央那抹墨綠。
目標精準狠辣，就是蛇類致命的七寸。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拉出了淡淡的虛影！
台下瞬間爆發出海嘯般的驚呼！
「好快！」
「完了！躲不開了！」
趙鵬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仿佛看到了江飛慘敗後那副喪家犬的模樣。
張浩更是雙手抱胸，鼻孔朝天，就等著聽那聲悅耳的「咔嚓」。
然而，就在細狗那布滿粘液的獠牙即將觸碰到小青冰冷軀體的電光火石之間。
盤踞不動的小青，動了。
它的動作沒有絲毫狂暴衝刺的聲勢，卻帶著一種蛇類特有的詭異迅捷！
墨綠色的身軀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骨骼，以一個人類關節絕對無法做到的刁鑽角度，如同滑膩的泥鰍，貼著細狗撲來的鋒利獠牙邊緣，「唰」地一下滑了過去。
冰冷的鱗片甚至蹭過了細狗濕熱噁心的口鼻！
「嗷？」
細狗志在必得的一口，咬了個寂寞。
狠狠的一口反倒是震得它自己牙口生疼。
巨大的慣性讓它像個失控的保齡球，狼狽地衝出好幾步才堪堪剎住，驚愕地扭過頭，三角眼裡滿是懵逼。
「嘶——！」
那小青的閃避並非單純的躲避。
在滑過的瞬間，它那強韌有力的尾巴如同一條蓄滿力量的墨綠鋼鞭，借著扭身的強大慣性狠狠甩了回來。
「啪！！！」
一聲爆響，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那尾巴狠狠抽在了細狗因撲空而完全暴露的柔軟側腹上！
「嗷嗚嗚——！」
細狗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嚎，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鞭抽得四腳離地，像個破麻袋般橫飛出去一小段，重重摔在檯面上。
側腹的短毛下，一道猙獰的紅痕迅速腫脹起來，火辣辣的劇痛讓它瞬間紅了眼。
羞怒交加。
「什麼鬼？」
「躲開了？還他娘的反擊了？」
「抽…抽飛了？菜青蛇有這力氣？」
「見鬼了，我靠！面板！大家快看面板！那蛇戰力多少？」
台下的喧囂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尖叫和混亂的質問，無數下巴砸在了地上。
「蠢貨！廢物！給我沖，不許後退，一口給我把那臭蛇給咬死！」
張浩臉上的得意瞬間扭曲成氣急敗壞的豬肝色，他瘋狂地嘶吼著，精神力不要錢似地灌注給細狗。
細狗徹底狂暴了。
恥辱和劇痛燒毀了它本就不多的理智。
它狂吠著，眼中血絲密布，再次撲向小青，速度比剛才更快！更凶！
那張開的狗嘴裡，獠牙上赫然泛起了一層微弱卻令人心悸的灰白色光芒，連空氣仿佛都被那鋒銳之意割裂！
「戰技？！」
台下的劉老師失聲驚呼，教導主任陳剛也猛地停住了欲走的腳步，眼中精光一閃。
剛契約就能讓獸寵本能地引動一絲戰技之力？
這張浩的狗，天賦有點邪門。
若是精心調教，說不定也是個能考上二本的好苗子。
江飛估計是要敗北了。
幾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已經看到那墨綠小蛇被撕成兩段的血腥畫面。
千鈞一髮間。
面對狂怒撲來、獠牙生光的細狗，小青冰冷的豎瞳中非但沒有畏懼，反而燃起了一簇更濃烈的戰意！
不退反進！
墨綠的身影如同離弦的毒箭，悍然迎擊。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細狗布滿灰白光芒的獠牙即將觸及小青頭顱的瞬間。
小青的身體猛地向下一沉。
幾乎是貼著光滑的合金地面疾速滑行。
險之又險地，從細狗撲擊的下方空隙，如同鬼魅般鑽了過去。
同時，
它那三角形的頭顱如同蓄謀已久的毒刺，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閃電般彈出。
張開的蛇吻中，兩顆閃爍著幽冷寒芒的毒牙，狠狠刺向細狗因為全力前撲而徹底暴露的咽喉要害。
這一擊，刁鑽！狠辣！絕殺！
「嗷————！！！」
細狗渾身的狗毛瞬間炸起。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對蛇類毒牙的極致恐懼如同冰水澆頭，讓它發出了瀕死般的悽厲尖嚎。
什麼主人的命令，什麼雞腿，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刻，它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它用盡吃奶的力氣瘋狂扭動脖子！
噗嗤！
毒牙沒能咬中致命的咽喉，卻深深扎進了它肩胛與脖頸連接處的皮肉里。
冰冷的刺痛感和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麻痹毒素瞬間蔓延。
「嗚…嗚嗚嗚……」
細狗魂飛魄散。
巨大的恐懼徹底擊垮了它。它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甩沒甩開小青，只顧著一味逃跑。
那細狗發出殺豬般的哀鳴，夾著尾巴，後腿間甚至飆出幾滴可疑的液體，連滾帶爬地朝著張浩的方向亡命逃竄。
此刻細狗只感覺自己的四條腿都不夠用，甚至想要主人也借幾條腿給他。
勝負已分！
死寂。
如同厚重的鉛雲，瞬間籠罩了整個露天決鬥場。
數千雙眼睛，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盯著台上。
一條墨綠色的青蛇，昂首挺胸，盤踞在場地中央，冰冷的豎瞳緩緩掃過下方如遭雷擊的人群，細長的蛇信優雅而緩慢地吞吐著。
陽光落在它那身嶄新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墨綠鱗片上，熠熠生輝。
而它的對手，那隻幾秒鐘前還凶焰滔天的D級細狗。
此刻正像一灘爛泥般癱在主人張浩的腳邊，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肩胛處兩個細小的牙洞正緩緩滲出暗紅的血珠。
它把腦袋死死埋在張浩的臭球鞋後面，發出斷氣般的嗚咽，連看都不敢再看台上那墨綠色的身影一眼。
張浩的臉色，已經不是慘白能形容的了，那是死人般的灰敗。
他嘴唇哆嗦著，像離水的魚，眼神空洞地看著腳下徹底廢掉的契約獸，再看看台上那條如同戰神般的小青蛇。
一股羞恥感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凍得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他在全校師生面前輸給了一個E級資質的菜青蛇！
張浩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轟鳴。
台下，數千名學生如同被集體施了石化術。
趙鵬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眼神里充滿了震驚。
他身邊的狗腿子們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活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瘟雞。
那些幾秒前還在瘋狂叫囂「十秒解決」「一口咬斷」的傢伙，此刻只覺得臉上像被潑了滾油，火辣辣地疼。
老劉抱著的手臂早已放下，他雙手撐在裁判席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鎖在小青身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這死寂，沉重得仿佛能壓垮空氣，持續了足足五秒。
「嘩——————！！！！！」
如同積蓄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如同九天雷霆在耳邊炸響！
足以掀翻整個操場的聲浪，帶著無與倫比的震撼猛地炸裂開來。
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我滴個親娘嘞！菜青蛇？誰他媽再跟我說那是菜青蛇老子跟他急！它把細狗打尿了！」
「神跡！教科書級的神反轉！細狗被嚇出屎了！」
「52點！我才發現，面板上顯示52點戰力！翠竹青蛇！
是D級的成長型異獸翠竹青蛇！成年之後的資質直接是A級打底！江飛他媽的撿到SSS級盲盒了。」
「逆襲！這他媽才是真正的逆襲！一夜之間，泥鰍變真龍了？？」
「張浩！哈哈哈哈！浩哥！你的雞腿呢？臉疼不疼？丟人丟到異獸老巢去了吧？」
「開盤的人呢？出來！賠錢！老子押了江飛贏！雖然只押了一塊錢！哈哈哈！」
驚嘆、尖叫、狂笑、捶胸頓足、不可置信的議論……
種種聲音匯聚成一股沸騰的洪流，幾乎要將整個文昌高中掀上天空。
所有人都瘋了！
被這戲劇性拉滿的驚天大逆轉徹底點燃！
江飛站在決鬥台邊緣，狂熱的聲浪如同實質般衝擊著他。
他面色依舊平靜，只是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簇名為「希望」的火焰。
他抬起手，小青瞬間收起剛剛戰鬥時的兇狠，靈巧而迅捷地游弋而上，重新纏繞回他的手腕。
冰冷的鱗片緊貼著他的皮膚，傳遞過來的是勝利的興奮和與他心意相通的驕傲。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趙鵬。
掃過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癱坐在地上面無人色的張浩。
最終，穩穩地落在裁判席上，朗聲道，聲音清晰地穿透了鼎沸的人聲：
「老師，勝負已分，該判定勝負了吧。」
老劉猛地回過神，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道，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雲霄：
「本場決鬥——高三（7）班，江飛，勝！！！」
「轟——！」
聲浪再次拔高。
所有的喧囂，所有的震撼，所有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那個手腕纏繞墨綠青蛇的少年身上。
文昌中學的天才？
不！
是一條自泥潭中昂首、吞噬劇毒而生的狂蟒，正撕開命運的幕布，以最震撼的方式，宣告它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