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交易
江飛的後背緊緊貼著紅樹林的粗樹幹，樹皮上潮濕的苔蘚蹭得他脖頸發癢，可他連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方才躲過觸手追擊的慶幸還沒褪去，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讓他的心臟瞬間沉到谷底。
李默仍然穿著身白淨的西裝，腰間墨玉令牌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邊的玄甲戰獒昂首而立，銀黑色的鬃毛上沾著些許淤泥，卻依舊透著兇悍的氣息，顯然是剛穿過紅樹林深處。
更讓江飛頭皮發麻的是，李默徑直走向黑色巨卵，巨蟹群竟主動分開一條通路。
螯鉗開合間沒有絲毫攻擊意圖！
江飛緩緩蜷縮身體，將自己藏進灌木叢最深處，枝葉茂密的藤蔓剛好擋住他的身形。
他屏住呼吸，指尖輕輕按在右臂的紋身，用精神力安撫躁動的小青：
「別亂動，等我指令。」
小青的紋身微微發燙，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蛇信在皮膚下輕輕蠕動，將儲存的腐心草毒素悄悄凝聚在毒牙尖端。
前方的空地上，李默站在巨卵三米外，玄甲戰獒趴在他腳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顯然對巨卵的氣息既忌憚又警惕。
李默抬手理了理錦袍的褶皺，語氣帶著幾分傲慢，卻又刻意放低姿態：
「大人，按照上次的約定，我帶來了南市西郊的防禦布防圖。那裡只有不到一個團的駐軍，獸寵大多是 D級的防爆軍犬，您的巨蟹群要是發動獸潮，半天就能拿下。」
話音剛落，黑色巨卵突然劇烈蠕動了一下，表面的黑色粘液如同活物般翻滾，一股冰冷的聲音像波紋一般擴散開來。
「西郊？只有一個小型物資庫，儲存的大多是普通糧草，沒有天材地寶，也沒有高階異獸晶核。我的巨蟹群至少要損失三成，收益太低，不值得。」
江飛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巨卵不僅能操控異獸，還擁有如此清晰的「收益計算」能力！
它根本不是普通的異獸巢穴，而是一個有著自主意識、精於算計的獸潮指揮官！
李默似乎早料到巨卵會拒絕，從懷裡掏出一卷皮質地圖，展開後鋪在淤泥上：
「大人別急，西郊雖然物資少，但它旁邊是聯盟軍的臨時彈藥庫，裡面有五十箱『破甲彈』。
您的巨蟹群甲殼雖硬，卻怕這種穿甲武器，要是能毀掉彈藥庫，將來您再攻其他城市，損失能減少一半。而且，我李默可以給您補償。」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誘惑：
「六品以下丹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並且我可以給你帶來上百個鮮活的血肉供您食用。」
黑色粘液再次翻滾，這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遲疑：
「哼，僅僅是這樣就像讓我出手嗎？我的百夫長今天就損失了整整三個！」
巨卵的觸手突然抬起，尖端的吸盤對著李默，像是在施壓：
「要我發動獸潮也可以，條件改了，我要一百顆三品丹藥，一千名人類，還要一塊深海魔晶！」
「深海魔晶？」
李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墨玉令牌在手裡攥得發白，
「那東西是家族珍藏，只有一塊，是給大房長孫突破用的！我根本沒有機會拿出來！」
「要麼給，要麼算了。」
巨卵仿佛機械般的聲音毫無波瀾，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漠，
「想你一樣的人類可不在少數。」
江飛躲在灌木叢里，心臟狂跳不止。他終於明白這場獸潮的真相。
這根本不是自然爆發，而是李默為了某種目的，刻意勾結高階異獸！
而且似乎李家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他下意識地摸向兜里的通訊器，通訊器有自動錄音錄像的功能，他想把這驚天陰謀立刻發給柳煙。
可手指剛碰到通訊器的按鍵，身邊的玄甲戰獒突然豎起耳朵，銀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猛地朝著灌木叢的方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誰在那裡！」
李默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戰獒咆哮的瞬間，他就轉身看向江飛的藏身處，精神力如同實質的利刃掃過來，帶著 B級御獸師的威壓：
「出來！別躲躲藏藏的！」
玄甲戰獒收到指令，四肢蹬地，如同離弦的黑箭，朝著灌木叢猛衝過來。
鋒利的犬齒泛著寒光，顯然是想直接將藏在裡面的人撕碎！
「小青，釋放毒霧！」
江飛心念電轉，右臂瞬間亮起微光，小青的蛇信一吐，一股濃郁的墨綠色毒霧從紋身中爆發出來，如同屏障般擋在灌木叢前。
玄甲戰獒沖至毒霧邊緣，鼻腔吸入毒霧，瞬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銀黑色的鬃毛上沾到毒霧的地方，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焦黑。
這是小青儲存的腐心草毒素，連 B級巔峰的玄甲戰獒都扛不住！
「是你？！」
李默看清毒霧後的身影，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他認出了江飛右臂的蛇形紋身，
「你竟然沒死？還敢跟蹤我？」
他根本不給江飛解釋的機會，命令直接下達，那戰獒的精神力凝聚成一道黑色氣勁，正是之前重傷鋼鉗巨蟹的玄鐵爪！
氣勁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呼嘯，直撲江飛的胸口。
這一擊要是命中，江飛就算有迷彩服防護，也得被抓穿內臟！
江飛瞳孔驟縮，身體下意識地往旁邊翻滾。
躲過氣勁的瞬間，他能感覺到臉頰擦過一道冰冷的風。
身後的紅樹林樹幹被「玄鐵爪」擊中，發出「咔嚓」的脆響，樹幹上出現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木屑混合著汁液飛濺。
「想跑？」
李默冷哼一聲，抬手繼續命令玄甲戰獒進攻。
只見那戰獒大嘴一張，一團黑色的火焰便瞬發而出，直擊小青面門。
那火焰經過之處，就連沼澤都被蒸發，只留下一地的干泥！
若是被擊中，恐怕即使是戰力過萬的異獸也得重傷倒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色的觸手突然從斜後方竄出，速度快得如同閃電，瞬間纏住了江飛的腰。
觸手表面的粘液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的腥氣，江飛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被拉向空中，朝著黑色巨卵的方向飛去。
「大人！你幹什麼？」
李默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玄鐵爪再次凝聚，卻不敢貿然攻擊。
觸手纏著江飛，這意味著這個黑卵恐怕是想要保下這個小子。
黑色巨卵緩緩蠕動，觸手將江飛懸在半空，距離粘液表面只有一米遠，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籠罩著他。
巨卵的精神波動再次傳來，這次帶著明顯的算計，直接對著李默說：
「別殺他。他是人類軍隊的御獸師，身上肯定有通訊器，現在肯定知道了你的骯髒行徑。」
它的觸手輕輕晃動，江飛能感覺到粘液正順著觸手慢慢往上爬，似乎想把他徹底困住：
「你不是想讓我發動獸潮嗎？我剛剛說的條件你要在我發動獸潮後的三天內給我。要是你不給，我就放他回去，讓他把你的事告訴人類。
到時候，你肯定會被全聯盟通緝，身敗名裂吧。」
「你敢威脅我？」
李默的臉色鐵青，玄甲戰獒在他腳邊齜牙咧嘴，對著巨卵低吼，卻不敢上前，
「他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學生，殺了他，軍隊最多以為他探查時被異獸吃了，根本查不到我頭上！」
「是嗎？」
巨卵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絲嘲諷，觸手突然收緊，江飛的腰腹傳來一陣劇痛，他能感覺到粘液已經滲進迷彩服，貼著皮膚冰涼刺骨，
「你可以試試。只要我現在鬆開觸手，他掉下來的時候，通訊器剛好能發送定位和照片。
我剛才已經感知到，他的通訊器一直在震動，應該是人類軍隊在聯繫他。」
江飛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的通訊器確實在震動，應該是柳煙發來的消息，剛才躲火蛇時沒來得及看。
但那動靜幾乎比蚊子振翅的聲音還要小。
巨卵竟然能感知到通訊器的動靜，這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李默盯著江飛，又看了看巨卵表面翻滾的粘液，手指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他知道巨卵說的是實話，江飛要是死在這兒，或許能矇混過關，但要是被放回去，他的陰謀就會徹底敗露。
現在南市的軍隊都在盯著紅樹林，一旦查到他李默與獸潮有關，即使是李家也絕對不會保他。
「好，我答應你。」
李默咬著牙，聲音帶著不甘，
「你的條件我全都答應，但你要保證這小子不能離開這裡！」
「可以。」
巨卵的精神波動恢復平靜，觸手緩緩將江飛往下放了一點，卻沒有鬆開，
「他暫時留在我這兒，等你把東西送來，我再放他走。」
江飛被懸在半空，身體動彈不得，粘液已經纏住了他的雙腿，冰冷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悄悄用精神力聯繫小青，卻發現粘液似乎能隔絕精神波動。
小青被迫變回了紋身形態，現在他的紋身雖然發燙，卻無法釋放毒素，只能在皮膚下焦急地蠕動。
「你最好別耍花樣。」
李默瞪了江飛一眼，又看向巨卵，
「三天後，我會帶著東西來這裡，要是你敢對他動手，或者泄露消息，咱們的合作就徹底作廢。」
說完，他轉身對著玄甲戰獒下令：
「我們走！」
玄甲戰獒狠狠瞪了江飛一眼，才跟著李默朝著紅樹林外圍走去，巨蟹群再次分開通路，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枝葉深處，才重新圍了上來，將巨卵和江飛團團圍住。
黑色巨卵的觸手輕輕晃動，江飛能感覺到精神波動傳來，這次帶著一絲冰冷的好奇：
「你叫江飛？你的獸寵能儲存毒素，這很有意思。」
江飛沒有回答，而是試圖掙扎了一下，卻發現粘液越纏越緊，連手指都動不了。
他能感覺到，粘液中蘊含著一股奇異的能量，正在緩慢地侵蝕他的精神力，要是長時間被纏著，恐怕會被巨卵控制意識。
「別白費力氣了。」
巨卵的精神波動帶著一絲得意，
「我的粘液能隔絕精神力，你的獸寵發揮不了作用。乖乖待著，等李默把東西送來，我自然會放你走。」
江飛的大腦飛速運轉，他不能坐以待斃。
巨卵雖然厲害，卻有明顯的弱點：貪利、怕損失。
李默雖然答應了條件，但那麼獅子大開口的要求，難保他們不會黑吃黑。
他悄悄用指尖摸索兜里的通訊器，還好通訊器沒被粘液纏住，還能操作。
江飛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儘量不引起巨卵的注意。
他要給柳煙發消息，把「李默勾結巨卵」「索要高階丹藥和深海魔晶」「三天後交易」的消息都發出去，只有讓軍隊提前準備，才有機會破解這場危機！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按到「發送」鍵時，巨卵的觸手突然再次收緊，粘液瞬間纏住了他的手腕，通訊器從兜里掉了出來，落在淤泥中，屏幕瞬間黑了下去。
顯然是被粘液腐蝕了！
「我說過，別耍花樣。」
巨卵的精神波動變得冰冷，
「在我拿到東西之前，你最好老實點。要是再敢動歪心思，我不介意讓巨蟹群先『照顧』你一下。」
江飛看著淤泥中的通訊器，心裡一片冰涼。
通訊器壞了，他完全無法聯繫上柳煙和部隊。
三天之內，他要是沒回去，或者聯繫不上，那可是會被直接認定死亡的！
也就是說，現在能破局的就只有他自己。
他低頭看了看右臂的紋身，代表小青蛇身的紋身還在輕輕蠕動，似乎在嘗試突破粘液的隔絕。
「那李默B級異獸都不敢正面硬鋼這個巨卵，看來這個巨卵的實力恐怕不容小覷！」
江飛暗自咋舌。
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恐怕不是一兩噸毒藥可以彌補的。
即使他開掛，坐擁sss級天賦，想要有與之匹敵的戰力，也要不少的時間。
也就是說，想要正面擊破，或者正面逃脫，都是沒可能的。
不過，這傢伙既然可以和李默交易，那是不是也可以和自己交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