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魔鯨巢穴謀叛逆，血肉為餌引浩劫

  南市東部沿海，一處隱藏在深海海溝下的魔鯨族巢穴里，粘稠的墨綠色海水泛著詭異的螢光，巨大的珊瑚礁扭曲成猙獰的形狀。

  無數細小的【魔鯨幼崽】在礁石縫隙中穿梭，發出尖銳的嘶鳴。

  李默和周明遠站在巢穴中央的石台上，腳下是滑膩的海藻，空氣中瀰漫著咸腥與腐朽混合的氣息，讓人陣陣作嘔。

  「廢物！都是廢物！」

  周明遠猛地將手中的通訊器摔在地上，金屬外殼撞上礁石，瞬間碎裂成幾片。

  他的頭髮凌亂，眼眶通紅，原本一絲不苟的軍裝沾滿了海水和淤泥，早已沒了往日的威嚴，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瘋狂，

  「死士炸彈沒炸垮礦區！引過來的獸潮也被擋住了！江飛那個小雜種，還有黑卵那個異獸怪物，他們怎麼不去死！」

  李默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跡卻渾然不覺。

  他盯著石台上一面由魔鯨族分泌物凝結成的「水鏡」，鏡中清晰地映出礦區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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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里江飛和柳煙正帶領士兵與巨蟹群協作，將四散逃竄的異獸逐一清理，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如今固若金湯。

  甚至有幾隻巨蟹正用螯鉗搬運受傷的人類士兵，人獸協作的畫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周叔，我們……我們是不是已經暴露了？」

  李默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想起之前派去的死士，想起那些被俘虜後咬舌自盡的僱傭兵，想起炸彈爆炸後引來的獸潮。

  明明每一步都在周明遠的計劃里，可每一步都偏離了成功的軌道。

  「趙振國肯定會查到我們頭上，東部戰區的情報部門……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暴露？早就暴露了！」

  周明遠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巢穴里迴蕩，驚得周圍的魔鯨幼崽紛紛躲進礁石縫隙，

  「從我們派死士炸礦區的那一刻起，就沒有回頭路了！

  李默，你以為我們現在還能全身而退嗎？趙振國那個老東西，早就想把我從東部戰區踢出去，這次正好給了他藉口！」

  他猛地抓住李默的衣領，眼神里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半個身家！

  我們把半個身家都給了魔鯨族，讓他們掀起海嘯刺激獸潮，就是為了衝垮礦區，破壞人獸盟約！可結果呢？

  江飛那個小雜種竟然能讓黑卵派援軍！那些巨蟹……那些低賤的甲殼異獸，竟然幫著人類擋我們的獸潮！」

  李默被周明遠抓得喘不過氣，臉色更加蒼白，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周叔，我害怕……我不想死！我爹還在李家等著我回去，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意氣風發，想起李家在南市的權勢，想起那些被他肆意踐踏的普通人。

  可現在，他卻像一條喪家之犬，躲在深海的異獸巢穴里，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怕？現在怕已經晚了！」

  周明遠一把推開李默，李默踉蹌著摔倒在海藻堆里，渾身沾滿了粘稠的粘液。

  周明遠盯著他，眼神里滿是鄙夷，卻又帶著一絲同病相憐，

  「從我們決定勾結異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人類的叛徒了。

  趙振國不會放過我們，江飛不會放過我們，整個南市的人都不會放過我們！

  要麼贏，要麼死，沒有第三條路！」

  他轉身看向巢穴深處，那裡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魔鯨族的首領幻化成的人型。

  他原身是一隻體型龐大的【深海魔鯨王】，它的身長超過二十米，體表覆蓋著深藍色的鱗片，鱗片上泛著幽紫色的電光，一雙猩紅的眼睛如同燈籠，死死盯著周明遠和李默，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人類，你們的計劃失敗了。」

  魔鯨王的聲音如同深海的悶雷，通過精神力直接傳入兩人的腦海，帶著冰冷的嘲諷，

  「我按照約定，掀起了海嘯，刺激了沿海的異獸群，可你們連一個小小的礦區都沒能毀掉。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周明遠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絕望後的瘋狂。

  他走到魔鯨王面前，深深低下頭，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魔鯨王大人，我知道我們的計劃失敗了，但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只要您願意直接發動對東部沿海的進攻，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任何代價？」

  魔鯨王的眼睛微微眯起，幽紫色的電光在鱗片上閃爍，

  「你們人類總是喜歡說大話。我的族群需要能量，需要血肉，需要足夠的『供養』才能發動大規模進攻。

  低階魔鯨無法上岸，高階魔鯨的能量消耗巨大，沒有足夠的供養，我就算想進攻，也無能為力。」

  李默從海藻堆里爬起來，聽到「血肉供養」四個字，身體猛地一僵，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他知道魔鯨族的「供養」是什麼。

  那是活人的血肉，是御獸師與獸寵的生命能量！

  可周明遠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有辦法！」

  周明遠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東部戰區有三分之一的部隊部署在沿海防線，負責抵禦魔鯨族的先遣隊。

  只要您願意進攻，我可以用調令抽開這部分部隊，讓他們撤離防線。不，不是撤離，是讓他們『進入』您的領地！」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這些士兵，還有他們的獸寵，都是最優質的『血肉供養』！

  三分之一的部隊，至少有五千人，五千隻獸寵！

  他們的生命能量足夠支撐您發動一次大規模進攻，足夠衝垮南市的防禦，足夠毀掉江飛和黑卵的盟約！」

  李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明遠：

  「周叔！你瘋了嗎？那些都是我們的同胞！是東部戰區的士兵！你怎麼能……怎麼能把他們當成供養給魔鯨族的血肉！」

  「同胞？」

  周明遠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在我眼裡，能幫我活下去的，才是同胞。

  擋我路的，都是該死的廢物！李默，你要是想活下去，就別在這裡假仁假義！

  要麼跟我一起，讓魔鯨族毀掉南市，我們趁機奪權。

  要麼，你現在就出去自首，等著趙振國把你槍斃！」

  李默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看著周明遠瘋狂的眼神，又看向魔鯨王冰冷的目光，心裡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了。從他跟著周明遠勾結異獸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要麼踩著同胞的血肉活下去，要麼死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毫無疑問，他選擇前者。

  「魔鯨王大人，」

  李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周叔說的是真的。我父親在李家還有些影響力，在我們徹底事發之前，我可以幫他調動部隊。

  只要您願意進攻，我們保證，三分之一的東部部隊會『準時』出現在您的領地，成為您的供養！」

  魔鯨王沉默了片刻，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它確實需要足夠的生命能量來發動進攻。

  深海的資源越來越匱乏，淺海的淺海族又投靠了人類，魔鯨族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如果能得到五千人類士兵和獸寵的生命能量，不僅能發動大規模進攻，還能提升族群的實力，甚至有可能將魔鯨族的下限突破到b級異獸的境界！

  「好。」

  魔鯨王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我可以答應你們。三天後，我會帶領魔鯨族主力進攻東部沿海。

  你們需要在三天內，把三分之一的東部部隊調到沿海的『亂石灘』。

  那裡是低階魔鯨唯一能勉強上岸的地方，也是我吸收生命能量的最佳位置。」

  它頓了頓，幽紫色的電光在鱗片上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語氣帶著威脅：

  「如果三天後，我沒有看到那些士兵，或者你們敢耍花招……

  我會先吃掉你們兩個，再親自率軍踏平南市！」

  周明遠和李默同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

  他們對著魔鯨王深深鞠躬，語氣帶著諂媚：

  「多謝魔鯨王大人！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魔鯨王冷哼一聲，重新變回原身後，轉身沉入深海，巨大的身體激起層層漣漪，巢穴里的海水劇烈波動起來。

  周明遠和李默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走出巢穴，坐上停在海邊的快艇。

  快艇發動，朝著南市的方向駛去，留下的只有海面上蕩漾的漣漪，和深海中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快艇上，李默看著窗外漆黑的海面，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夢想。

  他曾經也想成為南市最強大的御獸師，保護自己的家人和同胞。

  可現在，他卻成了一個出賣同胞的叛徒，用五千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苟活。

  「周叔，我們……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

  李默的聲音帶著最後的掙扎，

  「五千人……那是五千條人命啊！還有他們的獸寵，那些陪伴他們出生入死的夥伴……我們這麼做，跟魔鯨族有什麼區別？」

  周明遠叼著一根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死死咬著菸嘴，眼神里滿是麻木：

  「區別？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區別了。

  李默，你記住，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等我們藉助魔鯨族的力量，毀掉了江飛和黑卵的盟約，殺了趙振國，掌控了東部戰區，誰還會記得我們今天做過什麼？

  誰還敢說我們是叛徒？」

  他點燃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那些士兵，不過是我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等我們掌權了，我們可以給他們立碑，可以說他們是為了抵禦魔鯨族犧牲的英雄。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李默沒有再說話，只是把頭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顫抖著。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馳，朝著南市的方向駛去，也朝著一條充滿血腥和背叛的道路駛去。

  與此同時，礦區里，江飛正指揮著巨蟹群清理戰場。百夫長巨蟹走到他身邊，用螯鉗指了指遠處的紅樹林，精神力傳遞來「黑卵邀請」的意念。

  江飛點了點頭，對著柳煙交代了幾句，便跟著百夫長巨蟹朝著紅樹林走去。

  紅樹林裡，黑卵正坐在淤泥中，粘液表面泛著淡藍色的光芒。

  看到江飛走來，它的精神力傳遞來關切的意念：

  「江飛，你沒事吧？剛才的獸潮很危險。」

  「我沒事，多虧了你的援軍。」

  江飛笑了笑，坐在黑卵身邊，

  「這次真的謝謝你，黑卵。如果不是你派來的巨型巨蟹，我們可能真的撐不住了。」

  「盟友之間，本就該互相幫助。」

  黑卵的精神力帶著一絲沉重，

  「不過，這次的獸潮很奇怪。那些異獸雖然狂暴，但攻擊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礦區的防線。

  而且，引獸潮的炸彈，明顯是人類的手筆。」

  江飛的臉色凝重起來：

  「你也覺得是周明遠和李默乾的？」

  「嗯。」

  黑卵的粘液表面泛起淡淡的紅色，顯然是憤怒的情緒，

  「他們為了破壞盟約，竟然不惜引獸潮來傷害人類和我們淺海族。

  這樣的人，留著只會是隱患。江飛，你要小心，他們肯定還會有後續的陰謀。」

  江飛點了點頭，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總覺得，周明遠和李默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這次的獸潮失敗，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加瘋狂。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面，仿佛能看到那股隱藏在深海中的陰謀，正朝著南市的方向，一步步逼近。

  「黑卵，」

  江飛的語氣帶著堅定，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周明遠和李默的證據，阻止他們的陰謀。否則，不僅我們的盟約會破裂，南市的民眾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黑卵的精神力傳遞來「同意」的意念，粘液表面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

  「我會讓淺海族的探子密切關注周明遠和李默的動向。

  一旦有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江飛，記住，無論發生什麼，只要你遵守約定，我們淺海族都會站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