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恩情
「流民？」
江婉陡然變了臉，轉頭的瞬間，正對上秦招月的視線，在彼此的眼裡看到相同的疑惑。
京城附近怎麼可能會出現流民？
江婉朝著她倆叮囑道：「我看外頭這陣仗不小，招月身子不適，公主身份特別，出了京城還是少拋頭露面為好，我先出去瞧瞧，你們在這好好歇著。」
兩人知曉如今情況特別，連忙點了點頭，目送江婉出了馬車。
秦招月靠著榻上的靠枕，無意識地用頭撞了撞背後的車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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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什麼時候有這麼一個橋段，她怎麼全然沒有印象？
京郊附近，天子腳下，即便不是天底下最富庶，卻也是權貴雲集，天上掉下一塊磚頭，落進京城，砸死的最低也是五品官。
李瑾接手的寧朝說不上海晏昇平，怎麼也稱得上一句國泰民安，能到出現流民的地步，怎麼看這個國家都是大廈將傾的跡象……
秦招月越想越不對，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伸手撩開一側的窗簾。
擱這那道縫隙，她看見外頭流民數量不小，預估大約有三四十人。
國公府此番出行分成了幾波，大部隊已經跟著老國公夫人到了青峰山，江婉主要負責接人，和押送一部分落下的用具，帶的人並不多，加上原本跟沈聿越好在城外匯合，身邊連侍衛加伺候的人，不過十餘人。
這會偏生沈聿一行不知道去了何處，竟是叫那三四十個流民堵住了江婉一行，隱隱有了包圍之勢。
車簾落下，秦招月眉頭皺得更緊，她忽然開始在車裡到處翻找，看得一旁留下來伺候的江婉侍女鏡心一臉疑惑，連忙上前問道。
「秦小姐，您要尋什麼，只管吩咐我。」
秦招月這會也不客氣，直接開口：「你這馬車裡，可有何趁手的兵器？」
話音一落，所有人一愣，連本來還在鬧彆扭的慕容南音都別過身子。
「姐……你要武器做什麼？」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瞥了眼外頭，「你是覺得那幫流民會鬧起來？」
秦招月沒回答，倒是慕容南音先寬慰起來。
「不會的，我方才看見，他們一個個餓的面黃肌瘦的，都不知道多少天沒吃飯了，哪裡還有力氣反抗？」
「再說了，鎮國公府的侍衛又不是吃素的，還能制止不住幾個流民？」
然而秦招月卻並沒有聽她的勸慰，只堅定地又朝著鏡心重複一遍。
「我知道，鎮國公府一定會常備這些防備的武器，你立刻幫我尋出來，我有急用！」
看著秦招月堅定的眼神，想到江婉臨走前讓自己什麼都聽這位秦小姐的吩咐，鏡心到底還是聽話地轉身去尋找。
見秦招月不把自己話當一回事，慕容南音心裡沒來由有些不痛快，忍不住開口道。
「你怎麼總是不聽我的……」
「公主，不是不聽……」
秦招月垂眸嘆了口氣，似是有些無奈，抬頭看著慕容南音認真道：「您是姜國人，大抵不知道寧朝州郡之間盤問審訊有多嚴格，這一路走來又有多少層層官卡！」
「我方才看見那幫人的穿著，像是西北那邊鄞州人的打扮，您知道鄞州離這裡多遠嗎？馬車日夜趕路也要半月有餘，一路關卡沒有二十也有十五，一群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皇城邊界，中間這麼長時間都無人上報，您不覺得怪異嗎？」
話到此處，慕容南音也不是那起子不講道理，不動腦子之人，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你只是說，他們能到這，是……有人暗中設局？」
「必然。」
慕容南音頓時急了起來，起身就要往外沖。
「那得趕緊去提醒一下江姨，她沒有功夫，若是有什麼好歹……」
人剛衝到一半，就被秦招月拽住胳膊，生生止住了步伐。
秦招月這一下使了力氣，倒是讓自己累得嗆咳了一聲：「公主你冷靜一些，您覺得，國公夫人會想不到這一層嗎？」
慕容南音一怔。
「這會衝出去，只會擅自打草驚蛇，更何況敵眾我寡，能不對上，就儘量不要動手。」
秦招月說著又嘆了一口氣，想到自己剛才看見的場景。
「再者說，他們看起來，確實是普通老百姓，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在背後利用他們……」
慕容南音只得緩緩坐下，緊緊盯著車簾，心臟跳的飛快。
「秦小姐，這車因著是老夫人專程用來休憩的，上頭準備的防身之物不多，只能找到一些煙霧彈，迷人眼的基本防身物件，您看……」
鏡心端著一個碩大的盒子過來，看著秦招月的神情有些忐忑。
「夠用了！」
秦招月立刻把裡頭的煙霧彈抓了一把，分頭塞到兩個丫鬟和慕容南音懷裡，自己也留了兩顆，又把裡頭容易使用的，趁手的東西拿了幾件，給她們分了分。
「你們現在裡頭等著，我出去探探情況，若是還算平和，咱們順利脫身最好，若是有個什麼萬一，我先想法子讓國公夫人上馬車，你們在裡頭隨時接應。」
得了兩個丫鬟的點頭，秦招月咳嗽了一聲，解開身上的披風，就往車外走去。
未曾想，剛剛探出頭，就感覺手臂被人挽住，等秦招月想回頭已經來不及，只覺得身後一股不容抗拒地力道，硬是跟著她一起走出馬車。
「公主！」
秦招月壓低聲音，「如今形勢特殊，昨兒個那幫人還未全部落馬，若是這裡頭有什麼歹人，您出了什麼意外……」
「什麼意外？叫我昨兒個看完你為我赴湯蹈火，今天又看著你為我孤身犯險不成？！」
慕容南音站在她身後，臉上帶笑，聲音卻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秦招月，你就是故意的！非得讓我欠了你一條命又一條命，教我一輩子還不上這恩情，你就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