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控馬


  未曾想,老唐跌落的瞬間,竟是從懷裡摸出銀針,直接射向那幾匹大馬!

  馬兒受驚,一陣長嘶,竟是不受控制地朝著前頭狂奔而去!

  江婉被這突然的變故拉得一個踉蹌,若不是後頭的秦招月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差點就要滾落馬車。

  秦招月拽著江婉想往車廂里拉,卻被江婉掙脫了手。

  「不能讓馬再跑了!前面就是懸崖!」

  

  她掙扎爬到前頭,一邊扒著車沿,一邊去抓飛舞的韁繩。

  偏生那馬兒疾奔的速度太快,韁繩跟著到處飛舞,抓不到不說,還在江婉身上狠狠抽了好幾鞭子。

  那幾下來的太重,偏偏江婉為了能抓住韁繩不閃不避,迎面而上,連臉上都抽出一道深深的紅痕。

  鏡心在後頭看著又著急又心疼,「夫人,讓奴婢來吧!」

  她跌跌撞撞地想往外頭跑,還沒到車廂門口就被江婉喝住。

  「好好待著別動!」

  江婉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飄動的瞬間,忽然起身撲了上去,終於抓住了空氣中,翻飛的韁繩!

  她身子還未站穩,就死死抓著韁繩,企圖叫停狂奔的馬兒。

  「吁!」

  然而老唐那一下實在是太狠,幾匹馬受了重傷,這會早已迷了心智,哪裡能是江婉一個女子就能穩住的?

  江婉拽著韁繩的手,沒一會就在用力地拉扯中磨出了鮮血,摩擦著把整條韁繩都浸透成了血紅色。

  可馬兒疾奔的速度越來越快,眼見著不遠處,斷崖前的大樹已經越來越清晰,江婉的臉色愈發難看。

  「待會……我想法子……降下速度……你們找准機會……跳車……」

  江婉的聲音被凌厲的長風割成碎片,卻仍舊透著一股動人心魄的力量。

  「不可以……夫人……」

  鏡心登時白了臉,到底年紀還小,哭得滿眼是淚。

  「奴婢……誓死守護夫人……絕不苟活……」

  江婉一時有些急了,忍不住側頭訓斥她們:「生死關頭,別在講這些婆婆媽媽……」

  話音未落,只覺得一道身影從她跟前閃過,江婉還來不及看清,手邊快要握不住的韁繩就被人搶過去兩根。

  「你!」

  江婉一邊拼命穩住馬匹,一邊焦急地瞥向身邊突然冒出的人兒。

  「招月你瘋了不成?!你身上傷勢未愈,快別鬧了!」

  秦招月死死拽著韁繩,她身子本就虛浮,被馬兒用力一拖,整個人宛如樹葉一般漂浮,逼得她只能弓著身子,整個人趴服在馬車沿。

  然而手卻是死死拽著韁繩,怎麼也不鬆開,沒一會就有一股股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江婉看不下去,側頭喊素心:「還不快把你們小姐拉走!」

  秦招月咬著牙,因為太過用力,臉都憋得通紅,卻還是硬挺著開口。

  「婉姨……你一個人……根本控不住馬……鏡心她們不會……只有我能幫你……」

  江婉這會已經有些體力不支,卻仍舊強打起精神,努力勸秦招月道。

  「控馬沒有用……當務之急……你們要保住性命……」

  她看著仍舊死死握著韁繩的秦招月,心裡又是著急,又是說不出的欣慰,一時百感交集,眼眶竟不由冒出淚來。

  「招月……當年的事……是國公府對不住你……」

  江婉顫抖的尾音被長風吹散,然而秦招月這會卻沒有辦法分辨,她死死盯著領頭的那一匹烈馬,心裡冒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計劃。

  拉馬車的馬匹,為了方便馬車的駕馭,大多都會挑選一個領頭的,由它帶領其他的馬匹一起奔馳,馬夫只需要操縱領頭馬便好。

  老唐便是知道這點,方才飛針刺傷的就是領頭的馬兒。

  若是,能控住那領頭馬,調轉方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前頭有一個土堆,馬兒上坡會減緩速度……你們待會抓緊機會!」

  江婉側頭瞥了她們幾人一眼,見秦招月不吭聲,心中不放心,忍不住大聲道。

  「鏡心……一定要把招月小姐帶走!」

  鏡心到了嘴邊的話,在對上江婉堅毅的側臉,到底還是咽了進去,哭著應道。

  「夫人……我會的!」

  不過一會,土丘就在眼前,原本疾奔的馬匹,果然被這土坡阻了阻,比之之前瘋癲的狀態,終於稍微慢了一些。

  就在江婉轉身想讓她們下車的時候,就見身邊原本跪伏的人兒忽然站起身,未等江婉反應過來,就一個衝刺,踩著疾奔的馬匹,直衝向領頭的馬匹!

  「招月!」

  江婉臉色突變,一雙眼睛幾乎要瞪出血來:「不要!」

  然而疾奔的長風捲走了挽留的尾音,秦招月感覺自己宛如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在起跳的瞬間,身體再也不受自己的操控。

  馬匹實在是跑得太快太亂,她腳剛落到最近的馬匹上,就一個趔趄,差點被生生摔下去,幸虧她抓住韁繩,堪堪穩住身形。

  秦招月不敢停頓,翻越土丘,往下衝刺的瞬間,藉助這股力道,直接跳起身,衝著領頭馬飛身而去!

  所幸老天不算薄待她,這一跳還算順利,她半個身子掛上馬匹,被暴躁的領頭馬氣得甩來甩去,妄圖將她這個人煩人精,從身上扔下去。

  秦招月死死抓著韁繩,整隻手被拉扯的血肉模糊,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樣,借著繩子的拉扯,一點點,整個人挪到了馬兒身上。

  好容易徹底趴伏在馬匹上,再抬頭,那懸崖竟是近在咫尺!

  秦招月再也不敢拖延,抱著馬頭,回憶著過去在草原,祖母教她如何馴馬的手法。

  「好馬兒……」

  秦招月被顛得感覺內里的心肝脾肺腎幾乎要錯位,卻還是努力地控住馬頭,逼著馬匹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救救自己……也救救我們……」

  因為牙齒咬的太過用力,嘴裡漫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又被秦招月合著血沫生生吞咽了下去。

  眼見幾次轉頭都無效,她一邊扯著韁繩,一邊從頭上拔下簪子,抵在馬兒脖頸。

  秦招月深吸了一口氣,在距離懸崖不過幾丈的地方,猛地一扯韁繩,馬兒長嘶的瞬間,長簪深深刺了進去!

  「嘶!」

  一聲尖銳的馬鳴,那領頭馬因為劇烈的疼痛,被刺激地終於被迫掉轉馬頭,朝著懸崖相反的密林方向狂奔而去!

  秦招月最後一絲力氣也消耗殆盡,脫力的瞬間,宛如一片漂浮的落葉,被疾奔的馬兒徹底甩了出去!

  「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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