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沒見過嗎？
那個人……
前朝太子，李廷淮。
秦招月渾身一震，面上卻還是不變，鎮定自若道：「……你去看看，有什麼能幫到世子地方嗎？」
素心連忙應聲，起身剛走過去，正好沈聿從箱子裡翻找出來一卷白布，當下也不廢話，直接撕開白布，指點著素心和他一起幫給李廷淮包紮傷口。
方才進來動作太快，加上李廷淮一身黑衣看不清，這會秦招月才發現，李廷淮背上竟然有一道從左邊蝴蝶骨開始，幾乎橫亘整個背部的傷口。
滲透地外頭一層黑色衣裳上半身幾乎被血浸染，黑得發暗，在馬車逼仄的空間裡，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秦招月看著沈聿撕開他的衣服，那道傷疤更是猙獰的嚇人，忍不住皺了皺眉。
「怎麼會傷得這般重？」
沈聿剛纏繞完一圈繃帶，正欲解釋，下一刻馬車帘子就被人一把撩起，慕容南音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他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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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來得及回應，慕容南音自己先看清了趴伏在榻邊，已然失去了意識的李廷淮。
她手一抖，幾乎是滑跪到李廷淮面前，伸手忍不住去拍李廷淮的臉頰。
「哎哎，你醒醒啊，你別睡啊！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麼交代啊？」
說著，竟是眼睛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秦招月錯愕地看著慕容南音，一時間有些沒能反應過來。
眼前的慕容南音早就沒了離開前的清麗俊俏，梳好的馬尾被打散了一般，長發披臉，蓋住小半張臉。
白皙的小臉上東一塊西一塊，被塵土蓋得快要看不清五官。
衣服也是拉扯的不像樣子，時不時還有幾處傷口，這時候還在滲出血跡，一看就是剛剛經過了一場惡戰。
「公主你這是……」
聽到熟悉的聲音，慕容南音一抬頭，看到秦招月歪靠在馬車上，本來就虛弱的身子，才過了這麼一會功夫，更是蒼白的嚇人。
「招月姐姐，你怎麼……」
她猛地撲到秦招月跟前，抓著她的手腕上上下下細看，錯落的傷痕遍布，無處不顯示秦招月遭遇了極大的傷害。
「怎麼又叫你，又叫你受傷……」
慕容南音徹底憋不住，哇地一聲，竟是嚎啕大哭了起來。
「都是我不好！我是害人精，我是掃把星，我怎麼總是害你們受傷？！」
秦招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弄得手足無措，一邊伸手安撫一般握著慕容南音的手腕，一邊溫聲哄道。
「什麼掃把星？公主莫要胡說，你明明是小福星，都是歹人作祟，哪裡能怪到你身上去？」
然而慕容南音這會正是委屈上頭，聽到這麼一句，竟是哭得越發激動。
秦招月沒了法子，抬頭看向沈聿，發出求救的眼神。
正好沈聿包紮也快要進尾聲，他把剩下一圈繃帶交到素心手裡，一邊去車廂繼續翻找東西，一邊朝著秦招月解釋道。
「那幫流民不知從哪翻出來幾把長刀，侍衛得了命令不能傷人，被他們抓住把柄，砍傷了好幾個人。」
他瞥了李廷淮一眼，淡淡開口，「表哥趕到的時候，正好撞上有人對公主下手，為了保護公主，硬生生扛了一刀！」
秦招月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敵眾我寡，表哥一邊指揮一邊迎戰，硬撐到我們過來才倒下，失血過多，加上脫力，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他從藥箱裡翻出來一個盒子，從裡頭掏出來兩粒藥丸，一顆塞進了李廷淮嘴裡，另一顆遞到了秦招月跟前。
「雪玉丸，又鎮痛止血的功效。」
秦招月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沈聿又往前遞了遞。
「正好還剩最後兩顆了，秦姐姐你傷得那麼多，待會山路顛簸，估計更不舒服，先服一粒，忍一忍吧。」
秦招月沉吟一瞬，捏起那一粒藥丸，沈聿鬆了口氣，正要起身，就聽到秦招月忽然開口。
「等等，沈聿，我有話與你說。」
大抵是這一聲「沈聿」叫得太輕太細，沈聿生怕自己動作太快就錯過，於是連停下轉身的動作，都放慢了幾拍。
以至於那一粒藥丸被冰冷的小手遞到唇邊時，他都沒反應過，就下意識張開了嘴，任由那藥丸被塞進嘴裡，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他才後知後覺地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看向秦招月。
「秦姐姐你……」
秦招月縮回原位，看著沈聿，眯眼笑得溫柔。
「我坐車不礙事，倒是你，肋骨受了傷，又要動手，又要騎馬的，隨便一個動作就容易牽到傷處，你比我更需要。」
沈聿怔怔地盯著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瞳中翻湧出萬千的情緒。
半晌，他喉結滾了滾，開口聲音竟有些沙啞。
「外頭娘親還等著我處理流民，我……我待會再……再來！」
說著，竟是不敢再看秦招月一眼，逃也似地離開了馬車。
等到沈聿離開，一旁的慕容南音竟也不哭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離開的沈聿和秦招月身上打轉。
「哭完了？」
秦招月抽出帕子幫慕容南音擦拭臉上一塊塊粉塵，整理她兩邊散落的鬢髮。
慕容南音抽了抽鼻子，小聲道：「那……那人家傷心嘛……」
看著她難得褪去往日大大咧咧的性子，流露出一副小女兒的情態，秦招月心裡竟莫名湧出一股說不出的疼惜。
「都說了，不怪你。」
慕容南音噘著嘴，又是嘆氣，又是委屈，「你當然不怪我啊！可是，可是我還害一個無辜的人受了傷，都怪我，當時不應該衝動的！」
她咬著牙，有些懊惱，「他剛來的時候，我還對他頤指氣使的，我只以為他是鎮國公府的什麼副將，誰知道沈聿竟然喊他表哥！」
秦招月一頓，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極為荒唐大膽的猜測。
「公……南音，你之前，沒有見過這一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