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加急密保


  李廷淮看著秦招月驟然凝重的神情,眼神忽然閃了閃。

  「秦小姐可是想到了什麼?」

  秦招月一怔,轉頭正對上李廷淮探尋的眼神,頓時別開視線。

  淡淡回道:「我只少時曾聽我父親提過一嘴,招月一介婦人,見識短淺,哪有什麼想法?」

  她垂眸扣著衣服上的紐扣,一副溫順怯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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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秦招月能感受到,李廷淮炯炯視線一直凝在自己身上,久久未曾移開。

  「哎,還沒問你呢,怎麼稱呼?」

  到底還是慕容南音突然開口,打破了兩個人的視線。

  李廷淮這才轉過眼,淡淡道:「少廷。」

  「沈少廷?」

  李廷淮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麼,半晌點了點頭。

  「是,沈少廷。」

  慕容南音還想問些什麼,未曾想下一刻車簾翻動,江婉被人扶著上了馬車。

  不過這麼一會功夫,她剛剛下去還算乾淨的衣服,這會沾滿了泥濘,臉上也不知怎的添了幾道鮮紅的口子。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累。

  李廷淮皺了皺眉,下意識想要坐起身:「伯母……」

  「你身上還有傷,快好好歇著!」

  人還未起來,就被江婉又按了下去,她仔細看了眼李廷淮包紮的傷口,眼底是濃濃的擔憂。

  「方才沒看仔細,怎麼這傷的這般重?」

  話未說完,江婉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這叫我如何跟你祖父母,還有你娘……」

  再也說不下去,潸然淚下。

  李廷淮臉露不忍,想要安撫又不知道能說什麼,半晌才緩慢道。

  「今日之事,若是娘親知道,也只會誇我做得好,您比我清楚,她的性子……」

  江婉一時間默然,沒有再吭聲。

  秦招月一抬手,素心立刻會意,上前一邊幫江婉擦淚,一邊扶著江婉到一旁的榻上坐下。

  「夫人,您辛苦一路了,咱們坐著說話吧。」

  江婉倒也沒有拒絕,由著素心幫她擦乾眼淚,才抬頭朝著李廷淮開口。

  「聿兒在外頭清點流民,等人清了,就先讓凌風先把人帶去外頭的先鋒大營安頓著,那裡都是咱們自己的人,一時半會不會走漏風聲。」

  江婉嘆了一口氣,「這事還得去跟你祖父母商議一聲,到底後頭如何處置,突然這麼一大批人,上報到聖上跟前也有些太過……」

  「不行!」

  「不行!」

  李廷淮和秦招月幾乎同時出聲,倒是嚇得江婉一個激靈。

  秦招月後知後覺自己有些失態,下意識抿了抿唇,往後靠了靠,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怎麼接話。

  倒是李廷淮看出了她的窘迫,先一步開口道:「伯母,此事宜早不宜晚,本來就是在京郊附近,這麼大陣仗早晚有人傳到聖上耳中。」

  「加上流民到底是鄞州來的,若是拖延,恐有瞞報的嫌疑。」

  此話一出,江婉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她斟酌著看向李廷淮。

  「你意思是,我現下立刻派人,去京中把這樁事告訴給聖上?」

  李廷淮皺著眉,一時沒回答,半晌之後,審視的目光落在了秦招月身上。

  「秦小姐,如何看?」

  他語氣里的自然,倒是讓旁邊的江婉一愣,疑惑的目光划過李廷淮,落在了秦招月身上。

  秦招月下意識想要迴避,「我……我於朝堂之事一知半解,愚昧之見,別耽誤了正事……」

  李廷淮卻不依不饒,「方才秦小姐出言阻止,看起來並不像愚昧之人。」

  江婉看了眼李廷淮,儘管不明白李廷淮的執著,卻還是順著他的話鋒,也多說了一句。

  「招月,你只管說便是,左右咱們都是自己人,廷……少廷也是擔心眼下境況,你不要害怕,只管大膽說便是。」

  秦招月頓了頓,看著江婉憔悴的模樣,和李廷淮背上猙獰的傷勢,猶豫一瞬,還是開口。

  「我覺得,聖上那邊,已經得到流民的消息了。」

  眾人俱是一震。

  「對方既然是衝著鎮國公府來,就一定會做好兩手準備,一方面是流民傷人,另一方面,是背後的沈大人治理凌河不利,在流民出現的時候,想來關於凌河的奏摺已經擺上了案牘。」

  江婉也反應過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扶著車壁就要起身,「我現,現在就去寫一封手信,讓聿兒親自送進宮……」

  「不可!」

  秦招月立刻喊住江婉,「既然已經要對鎮國公府下手,那整個鎮國公府都是案板上的魚肉,魚肉怎麼翻身,在旁邊人看來,都是有刺的。」

  江婉臉色一僵,一時間有些慌亂。

  「那這……可眼下事發突然,也來不及送信去問二叔,這可如何是好?」

  秦招月沉吟一瞬,忽然轉頭看嚮慕容南音,「公主。」

  慕容南音原本還在梳理方才巨大的信息量,被秦招月一喊,渾身一激靈,差點彈了起來。

  「怎麼了姐姐,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她說得坦坦蕩蕩,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秦招月,倒是讓秦招月一頓,到了嘴邊的話,竟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秦招月猶豫著道:「此事……還需公主斟酌,您若是出手相助,日後只怕是要與鎮國公府綁在一起,有什麼意外的話……」

  她話未說完,但江婉和李廷淮都聽出了未盡之意。

  江婉下意識變了臉,「算了吧,還是讓聿兒帶著我的手信進宮,到底我當年跟太后也有幾分交情,想來他也會看在這份面子上……」

  「當然可以!」

  慕容南音立刻回道:「鎮國公府上下對我照應有加,又為國為民,當年和姜國打仗的時候,也特別仁義,我額爹一直說,沈家是仁義之師,我為何不願意綁在一處?」

  她太過真摯坦然的態度,竟是叫旁邊的李廷淮都一怔,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說不出的微妙。

  「姐姐,你快說,我要怎麼才能幫忙,可別耽誤了你們的時辰!」

  秦招月一頓,突然抬手指了指慕容南音腰間的玉佩,「公主可否借玉佩一用?」

  慕容南音下意識摸上玉佩,臉色有些猶豫,但到底還是聽話地遞給秦招月。

  那是一塊雕工極為精美的龍紋玉佩,一到手,秦招月半點沒猶豫,抬手重新扯開掌心的傷口,任由鮮血汩汩流出。

  「姐姐!」

  「招月!」

  秦招月卻像是沒聽見一般,把血盡數抹上了玉佩。

  「加急密保,南音公主京郊遇襲,傷重昏迷,懇請聖上駕臨青峰山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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