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道


  「那是當然!」

  一提起秦招月,慕容南音就來了勁頭,掰著手指跟李瑾細數。

  「招月姐姐當真是天底下最最善良的女子!又有勇有謀,我不是與你提過,小時候在草原,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就敢豁出命來救我!」

  李瑾抬手又往慕容南音的嘴裡塞了一顆糖,隨意地問道:「這次流民之事,想來這位顧夫人也沒少出力吧!」

  「自然……」

  慕容南音生生止住了話頭,咬在後槽牙的糖果因著用力在嘴裡飛濺,她看向李瑾的時候,不自覺吞咽了一口口水。

  李瑾仍舊是帶著笑,一如往常那般寵溺,體貼,甚至發現糖果被慕容南音咬碎之後,還體貼地又遞上了一顆剛剝好的。

  「怎麼咬得這般快,倒像是我嚇到了你似的!」

  可不知怎的,慕容南音莫名覺得,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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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匹深夜中窺視獵物的孤狼,隔著慕容南音的眼睛,想要看到裡頭更深的秘密。

  馬車裡秦招月那番話猶如五雷轟頂一般,生生攔住了慕容南音到了嘴邊的坦白。

  「自然是出了極大的力的,儘管當時剛出事我就受傷,昏迷了過去,對裡頭的事情一概不知,但想來以招月姐姐的性子,肯定是會捨己為人的!」

  李瑾沒有吭聲,修長的手指在糖果上輕輕捻過。

  慕容南音努力壓下如雷的心跳,儘量讓自己聽起來充滿擔憂和疑惑。

  「就是不知道招月姐姐如今什麼情況,她本就有傷,經歷這麼一遭,只怕是傷勢又要加重了!」

  說著,她懊惱地敲了一記自己腦袋,像是極為自責一樣。

  「都怪我,每次姐姐都是為了救我才受累的!」

  才敲了兩下,手腕就被人捏住,抬眼對上李瑾那雙墨色的眸子,深邃的一眼瞧不見底。

  慕容南音就那樣懵懂地與他對視,藏在被褥下,手指卻一點點死死扣著被單,努力壓下身體裡翻湧上來一陣又一陣地發抖。

  就在慕容南音快要克制不住那點戰慄的時候,李瑾突然笑了一聲。

  「不妨事,臨走之前,朕去瞧過顧夫人,雖然身體虛弱,但是有詹郁維院判坐鎮,又得鎮國公府悉心照拂,想來不會有什麼事。」

  慕容南音這才一副鬆了口氣的架勢,自顧自伸手捻了一顆糖果往嘴裡塞:「沒事就好,我就擔心我昏迷那會,招月姐姐會出什麼事!」

  李瑾瞧著慕容南音半晌,忽然開口道:「既然你這般喜歡顧夫人,不如將她接進宮作伴吧!」

  慕容南音一怔,盯著李瑾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作……作伴?」

  「是呀!」

  李瑾笑盈盈地點了點頭,似是為了慕容南音考慮的架勢。

  「正好這些日子你在宮裡養傷,一時半會也不能外出,有顧夫人給你作陪,你也可以消遣寂寞。」

  慕容南音含著糖,有些含糊不清地拒絕:「這怎麼能行?便是我想,人家顧大人也……」

  「顧行舟下月中就要隨軍征戰西戎。」

  李瑾接過話頭,「想來顧夫人在家也無聊,說不得也想進宮陪陪你!」

  慕容南音還想再說什麼,李瑾卻先一步拍了拍她的背起身。

  「好了,你先好好歇息吧,朕還有些公務未曾處理,等後半夜再來瞧你。」

  說著,也不等慕容南音挽留,逕自起身離開了宮殿。

  李瑾一走,東棠下意識就往榻邊走了兩步。

  「公主,秦小姐她……」

  慕容南音立刻抬手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看著李瑾離開的背影,不知為何,嘴裡往日甜蜜的糖果,竟然咂摸出了一絲苦味。

  而另一邊,李瑾剛出宮殿,就有侍衛走到他身邊,低聲開口。

  「聖上,已經調查清楚了。」

  「那位顧夫人就是先秦相的庶女秦招月,母親是江南小戶出身,無甚名頭,從小養在先秦相夫人膝下,資質文采都不出挑,唯獨長相在坊間還算有些名氣。」

  「原是也能靠著先秦相的身份討一門好親事,但她非要嫁給獲罪沒落的顧家,當年在京中惹了不少人嘲笑,後頭顧將軍晉升,聽說先秦相也出了不少力氣。」

  李瑾捻著腰間玉佩上的流蘇,眼神閃了閃。

  「不出挑的庶女,難怪沒什麼印象。」

  侍衛一頓,忽然開口提醒道,「聖上可能曾經對她有些印象。」

  李瑾一頓,側頭看向侍衛。

  侍衛頓了頓,「這位之前唯一能跟美貌一齊在京中傳播的,就是少時曾在前貴妃宴席上,跟當時的迦南郡主大打出手,頭一回讓無往不利的迦南郡主吃了大虧。」

  李瑾捻著流蘇的動作陡然一頓,側頭的眼神難得帶上了一絲錯愕。

  「竟是她?」

  他一頓,忽然冷笑了一聲,「竟漏了她!」

  侍衛看不懂李瑾的意思,只敢垂著頭跟在一旁大氣不敢喘一聲。

  「京郊那邊,現下如何?」

  侍衛連忙回道,「那幫人已經被鎮國公府悉數安排到了京郊大營,雖然堅守森嚴,但已經把消息遞了進去,屆時只要等鎮國公回府,隨時可以上朝指證……」

  「不必。」

  李瑾隨手甩掉了手裡的玉佩,語氣淡然,「把這批都處理乾淨。」

  他語氣雖輕,卻無端讓侍衛有一種被毒蛇纏繞上脖頸的恐懼,強行壓下心內害怕,低聲應道。

  「是,屬下立刻去辦。」

  他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那凌河那邊的排布,之前的排布是直接棄了還是……」

  「這次來的是鄞州?」

  李瑾忽然開口問道。

  侍衛連忙點頭,「是,鄞州位置合適,既能達到目的,又不至於引發太多傷亡……」

  「鬧大些吧。」

  李瑾側頭掃了侍衛一眼,「朕記得,凌河附近州郡甚多,離鄞州近的也不再少數,沒道理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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