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匕首
沈聿腳步一頓，側頭看了李廷淮一眼，眼底染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譏誚。
「怎麼，聽你這個口吻，好似很有經歷一般。」
以為會換來李廷淮不正經的調侃，未曾想李廷淮竟是驟然安靜了下來。
太長的沉默讓沈聿意識到了微妙，他轉身看著李廷淮，眼裡帶著不敢置信。
「你……不是吧？」
李廷淮抬手揉了揉鼻子，錘了一記沈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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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事要緊，奉天營什麼情況，你仔細與我說說！」
說著，竟是大步越過沈聿，先一步進了房間。
沈聿看著他的背影一挑眉，眼底帶上了一絲興味。
而另一頭，秦招月回到顧家的時候，已經臨近中午。
一進正廳，果見蔣南風坐在孟子義下首，另一邊坐著顧言，幾人親親熱熱的倒像是一家人一般。
「主君夫人回來了！」
蔣南風立刻站起身，朝著顧行舟招呼，「行舟，正好羊湯剛好，我記得你前兩日就說三伏天喝羊湯最好，專門拖弟兄們買了兩斤回來，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儼然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顧行舟沒有接話，反側頭看向一旁的秦招月。
「你晨起未曾進食，用些午膳再去休息吧。」
話一出口，蔣南風登時變了臉色。
秦招月眼神滑過飯桌，上頭一色的飯菜儘是重油重辣，全然不是她往日的口味，更別說，桌上只擺了四副碗筷，連凳子都未曾多一張。
隨著她的眼神，顧行舟也發現了不對，皺眉道：「不是說了我今日跟夫人一起回來，怎麼碗筷還少了一副？」
蔣南風臉色僵了僵，下意識開口道：「我……我以為秦小姐不會跟我們……」
她似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顧行舟質問，越說越窘迫。
倒是一旁的孟知意看不下去，忍不住嚷嚷出聲。
「少了便少了！她三天兩頭往外面跑，眼裡也沒這麼一個家，給她留筷子作甚？人家攀高枝去了，看不上咱們這點粗茶淡飯！」
顧行舟皺了皺眉，正欲開口，倒是一旁的秦招月先淡聲道。
「我沒胃口，這些東西原也不是我日常吃的，聞著我都噁心，你們吃吧。」
此話一出，幾人臉色都難看了幾分，秦招月卻像是沒有看見一般，轉身逕自離開了正廳。
人還未走遠，孟知意便把筷子一摔，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你瞧瞧，你瞧瞧，成什麼樣子？還有半點把顧家放在眼裡嗎，我這婆母在她那，還不如一個屁！」
「好了！」
顧行舟不耐煩地打斷孟知意，自顧自地走到桌前坐下。
「她傷勢嚴重，本來也吃不得這些重口的。」
他端著碗筷，又忍不住朝著孟知意身後的嬤嬤看了一眼。
「梁嬤嬤我不是提前遞了消息，讓你多備些清淡的吃食，怎麼儘是這些葷腥？」
梁嬤嬤下意識轉頭看了蔣南風一眼，張了張嘴，一時間不敢吭聲。
倒是蔣南風直接開口道：「是我叫廚房準備的！」
迎著顧行舟遞過來地目光，蔣南風忽地一激靈，那眼神里的冷漠和審視，竟是叫她心中生出了一絲退卻的意味。
她咬了咬唇，忽然開口道：「這不是言言這幾日都饞肉吃，我又惦記你想喝羊湯，方才專門準備……」
說到一半，她也把碗一擱，「人家好心，如今倒成了我的不是了！算了算了，我現下就去廚房，叫他們做了清淡的飯菜，送到那位的院子裡……」
一邊說，一邊作勢起身往廚房走。
「行了行了！」
顧行舟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朝著蔣南風不耐煩地招了招手。
「就這麼吃吧，她那麼大的人，若是餓了，自有小廚房，用不著我們操心！」
說著，也不再看幾人的臉色，自顧自地用膳。
蔣南風心底不舒服，別彆扭扭地坐下繼續用膳，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顧言一直盯著秦招月離開的方向，半天沒有回神。
自回了顧家之後，不知顧行舟與孟知意一行說了什麼，這幾日歇在院中都沒有上門找茬，加上之前已經把管家權悉數交出，連原本匯報的下人也不來。
一時間整個顧家最熱絡的主院，門庭冷落起來。
秦招月倒是樂得自在，每日養身喝茶，身子都精神了不少。
直等到段家滿月宴，秦招月才難得起身，對鏡梳妝。
素心看著鏡子裡日益蒼白卻不減半分絕色的臉蛋，臉上是遮不住的憂心忡忡。
秦招月一邊戴耳墜，一邊笑著問道：「怎麼了，難得出門一趟，怎麼臉色這般難看？」
「夫人，那個段大人……」
素心幫她簪著髮簪，語氣是說不出的厭惡，「之前幾次遇見，他就舉止輕浮，如今到了他的地界，萬一他……」
話沒有說完，但秦招月聽出了她未盡之意。
「我初時打聽過，這趟滿月宴去的不少達官顯貴，大庭廣眾之下，想來他還沒這麼大的膽子。」
「可是……」
素心咬了咬牙，「這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秦招月貼上花鈿，瞥了一眼素心擔憂的臉色，忽然開口道。
「遊興那邊，進展如何？」
素心一怔，立刻反應過來，下意識左右瞥了幾眼，湊在秦招月耳畔低聲道。
「已經上鉤了，這幾日老夫人早出晚歸的，牌搭子雖然總換人，去的卻都是遊興的局，遊興那頭遞了消息，再過幾日，他會親自下場，就能套牢了！」
秦招月點了點頭，忽然喉頭髮癢，清咳了兩聲。
「讓他抓緊時間……咳咳！」
未曾想這咳嗽開了頭，竟是止不住，連著幾聲，咳得秦招月幾乎緩不過來。
素心變了臉色，連忙從一旁拿了帕子遞過去，秦招月捂住急聲咳了幾下，再拿開的時候，帕子上竟是一片血色。
「夫人！」
素心陡然變了臉色，當即放下手邊東西就要往外走，「我現在就去請劉大夫……」
「不必了！」
秦招月疊好帕子擦乾淨唇角的血跡，抬眼看向不解的素心。
「我的身子我自清楚，沒有用的。」
素心瞬間紅了眼，看著秦招月咬著牙半天說不出話來。
秦招月一手撐著梳妝檯搖搖晃晃站起身，朝著素心抿唇笑了笑。
「幫我更衣吧。」
素心頓了頓，到底還是轉頭去拿衣服，忽然後頭傳來聲音。
「對了，把之前鎮國公府給的那把匕首，也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