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現
沈聿一愣，竟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秦招月這個問題。
「大抵……」
看沈聿臉色微僵，半天說不出一句，倒是秦招月自己笑了一聲。
「沒事，隨口問問罷了，你與他終是不同的。」
她眼神落在屋檐下，看著蔣南風喊出口之後，瞬間猶豫的顧行舟，原本拎著的水桶，也被小廝勸說著放下。
顧行舟猶豫著走到蔣南風跟前，小聲哄著蔣南風，甚而蔣南風賭氣推開他，他仍舊耐著性子上前摟住蔣南風，軟聲軟語地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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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把剛剛還口口聲聲要去施救的妻子，徹底拋在腦後。
沈聿下意識看了一眼秦招月臉色，卻見她異常平靜，甚而看著顧行舟和蔣南風你儂我儂的畫面，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陌生人。
「秦姐姐你……」
「你看，顧行舟他就是這樣。」
秦招月忽然開口，聲音甚至帶了些笑意。
「我從來不懷疑，他心裡有我，我也願意相信，他曾經認真對我動過心，可是呢，我在他心中占的分量實在是太小了，隨便什麼事都能吸引走他的注意。」
她側目看向沈聿，看著他眼裡滿溢的心疼和擔憂。
「不用替我難過，這是我該有的報應。」
眼見著火勢吞沒後院，事情越鬧越大，秦招月這才轉頭看向沈聿。
「下去吧。」
沈聿下意識皺了皺眉，神情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現在下去，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我看那段夫人還在發瘋惹事的厲害，下去會不會鬧出什麼事端來？」
他環著秦招月，還是建議道：「要麼等火熄了再下去也不遲。」
秦招月倒是一時間被他逗笑了，回頭瞥了沈聿一眼，眼神倒是有了些嬌嗔的意味。
「段家後院這麼大，若是要等火熄滅，最起碼要燒到第二天下午，便是有人救火，凌晨也是停不下來的，我生等到那個時辰，誰能相信我還活著？」
沈聿緊抿著嘴，顯然也明白秦招月說的是實話，一時倒是沒再吭聲。
「況且，人多，好辦事嘛！」
秦招月眼睛閃了閃，在跳躍的火焰里，愈發的生動。
迴廊這會救火的救火，哭喊的哭喊，一時間鬧得不成樣子。
蔣南風被顧行舟護在懷裡，好容易才止住了眼淚，她瞪著顧行舟，話里話外滿是嬌嗔。
「都怪你！丟死人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這般哭哭啼啼，不成樣子過，還是在那麼多人面前，以後讓我在朝堂上還怎麼混啊！」
顧行舟眼神掠過熊熊烈火，轉頭看著蔣南風，強行按下心中的不安，耐著性子哄道。
「這有什麼？你是擔心我，等你日後過門，就是我顧行舟名正言順的妻子，妻子擔心丈夫，天經地義，有什麼不對的？」
聽著這麼一句「名正言順的妻子」，蔣南風這才破涕為笑，嘟著嘴朝著顧行舟撒嬌。
「這可是你說的！那我也要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左右今兒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情都捅開了，我也沒必要為了那點繁文縟節遮遮掩掩了！」
顧行舟臉上一時間有些猶豫，「這……」
蔣南風勃然色變，「怎麼也不願意？」
顧行舟沒吭聲。
蔣南風立刻抬手，用力敲打肚子，哭哭啼啼鬧得厲害。
「兒啊！你爹連個八抬大轎都不願意給你娘，是娘不中用讓你這麼無名無分地跟著我受苦，還不如不讓你來到這個世上……」
才打了兩下，就嚇得顧行舟變了臉色，連忙摟緊這蔣南風，軟聲哄道。
「行行行！你想如何都成！怎麼一言不合就對肚子下手，小祖宗哎，我們顧家本就子嗣單薄，還指望他繼承家業呢！」
得了這番話，蔣南風才心情愉悅，靠在顧行舟的懷裡不吭聲。
顧行舟心裡煩躁，面上卻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你什麼時候懷上的，怎麼連我都不告訴？」
蔣南風靠在他懷裡，似嬌非嗔：「就……就上個月的事，原是想著等你出征那日再告訴你，叫你開心開心，誰曉得今兒個出事，逼得我不得不說了，還不是怪你！」
顧行舟正要仔細問，忽然聽到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顧夫人？那不是顧夫人嗎？！」
幾乎聲音剛一出來，顧行舟猛地直起身，蔣南風人沒拷問，險些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然而這會顧行舟卻顧不得，他扶著蔣南風站穩，撥開人群朝著裡頭走去。
正瞧見秦招月被火熏得滿身狼狽，衣衫破碎，頭髮凌亂，露出來的皮膚，滿是被火燎出的水泡，整個人像是從生死門裡走了一趟。
她抬起頭，水光瀲灩一雙眸子看向顧行舟，裡頭竟是倉皇的害怕和恐懼。
「招月，你……」
顧行舟往前走了兩步，正不知道說什麼，忽然斜刺里衝出來一個人，一把扯著秦招月的頭髮，朝著她大吼。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這個小賤人？」
秦招月被扯得整個人身子一偏，轉頭正見段相夫人朝著她發狂。
「我家老爺呢？怎麼只有一個人在，我們老爺去哪裡了？」
秦招月怔怔地看著段相夫人，似是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張嘴喉嚨還有背煙燻火燎的沙啞。
「夫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知道相爺……相爺不是在前廳喝酒嗎？」
她一邊說，一邊還要抵著頭皮被扯的痛苦，眼淚默默地從眼尾滑過。
「段夫人，我身子不適，在後院休息，是你親自把我送過來的，也是親眼瞧著我在後院休息的，我跟段相爺，一個在後院，一個在前廳，我如何去知道他的安危？」
「你明明就知道！」
段相夫人這會急火攻心，一雙眼睛燒得通紅，「你分明……你分明瞧見了……老爺，老爺他中途離席，就是來後院的，你怎麼會沒見過……」
「可是段府後院這般大……」
秦招月越說聲音越啞，「我又是關著門在房裡休息，若非大人專程來我房間敲門，我又怎麼會無緣無故出門遇見的段相爺呢？」
「可是我家老爺他分明就是去……」
「段夫人！」
話還未出口，就被顧行舟先一步喊住，止住了段相夫人差點說出口的荒唐話。
段相夫人被他一喊，神智也恢復了幾分，一時間把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進去。
只能狠狠地瞪了秦招月一眼，「賤人……別被我抓住把柄……」
顧行舟轉過頭，看著秦招月，瞧著她臉上是蓋不住的狼狽和憔悴，他眼神閃了閃。
「招月，你當真沒有見過段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