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自龍虎山的姑娘
龍虎山，鍾靈毓秀之地，除了出過一個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掌門趙玄朗，山上還有一個名叫趙婉的女子，她不僅與柳子眉和張小白有著數面之緣，還算得上是半個發小，除此之外，他更是一位胭脂榜上僅次於葉靈瓏，排名天下第二美人的姑娘。
當年胭脂評上，拋去師父葉靈瓏，柳子眉本可以艷冠群芳，可半路殺出來的一個趙婉奪去了柳子眉第二的名次，使她屈居第三……
要說趙婉長的就比柳子眉好看，其實這也不是，論美貌，兩個人甚至可以說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罷了，而柳子眉之所以會在胭脂評上輸給張婉，說到底，這不是外貌的事兒，很大程度上還是來自世人對女子的刻板印象。
在世人眼裡，一個女子是否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光有美貌還遠遠不夠，還要能懂得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最主要的還有性格是否體貼，是不是會心疼男人。
可是柳子眉出身赫赫揚揚的江南柳氏，別說普通男子，就是中原天子也入不了她的眼，更別提心疼一說，因此，她就沒有比過在別人眼裡更加溫柔體貼的張婉姑娘。
「哼，一個女子是否好，憑什麼要我不認識的男人來評頭論足？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在得知自己僅為胭脂評上的第三，尤其還是在趙婉排名之後的柳子眉拍案而走，說什麼也不肯認下「艷壓江南」的名號，這一極其剛烈的表現反倒讓一些人覺得柳子眉似乎比之葉靈瓏還更有韻味，把她評在第三，實是委屈了她。
「好了周師叔，我知道了。」
看著柳子眉因為趙婉再次傷心，周沉嘆了口氣。
柳子眉第二天睡醒已經到了中午，可她睡的並不好，因為在她昨天斷斷續續的夢裡，總是穿插著那個名叫趙婉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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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子眉頂著黑眼圈走出房間，她先是對著太陽伸了一個懶腰，然後走到張小白的房間門前，抬手敲了敲門，可門裡並沒有回應，「又跑哪去了？」
柳子眉順著山路走下紫霄峰，終於在山下看到了少年的身影。
「張小白！」
張小白扭過頭，十分開心的笑道：「師姐！」
「你在這兒杵著幹嘛？」
「今天有客人要來，我在這兒等客人。」
「客人？什麼客人？」
「趙婉，趙姑娘。」
「趙婉？！你是說龍虎山上的那個趙婉？！」
張小白笑著點頭，「是啊。」
柳子眉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反應，主要是她覺得趙婉這個姑娘不一般，柳子眉第一次見趙婉時是在方壺，她是在張小白上山一個月以後來的，那天她聽師父說龍虎山的趙大天師派了一個出色的弟子來方壺山交流練功心法，存了很多疑惑的柳子眉一大早就來到山下等待，在她的幻想中，這個來自龍虎的弟子不說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也應該是風度翩翩、風流倜儻，起碼不像張小白這小子一樣沒用，可沒想到，等柳子眉見到那個龍虎弟子時，期待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來人竟然是一個比她還要小兩歲的趙婉姑娘。
六歲的小姑娘伸手問好，「你好，我叫趙婉！」
那天，柳子眉沒有理會張婉的招呼，有些慪氣的的回到了山上……
「趙婉要來？她來幹什麼？」
「不知道。」
張小白搖搖頭，仍是一臉期待的向山下張望，而柳子眉撇撇嘴，有些氣悶地把頭扭向其他地方，緊接著又有一件往事回憶上她的腦海。
那天柳子眉慪氣回到紫霄峰以後，張小白第一個就看出了她的不高興，那時候他也不明白這次方壺和龍虎的交流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他的師姐不開心了，於是他捧著臉趴在了柳子眉的床前，「師姐，我們一起去潛龍鎮摘山楂好不好？這會兒的山楂酸酸甜甜的，特別好吃。」
柳子眉從床上跳起，指著張小白的鼻子罵道：「山楂！山楂！你腦子裡就知道山楂！你滿打滿算上山也一個月了，怎麼一丁點長進也沒有？真不知道師父為什麼要把你帶上山，你再敢煩我，我絕對狠狠揍你一頓！」
柳子眉抬起一個巴掌嚇唬著對面男孩，把一肚子的氣撒在了張小白頭上，張小白低下頭，沒有敢再說話。
看著唯唯諾諾的張小白，柳子眉嘴角一笑，忽然想出了一個絕佳的可以戲弄傻小子和趙婉的點子，「喂！你過來！現在師姐問你，你見過今天這個剛上山的女孩沒有？」
見張小白搖搖頭，柳子眉又神秘地說道：「那你想不想讓師父開心一下？」
「真的嗎？我也可以嗎？」
柳子眉狡黠一笑，「當然了，這個女孩是師父請來的客人，而你作為師父的弟子，是不是應該有一點表示啊？」
「那我該怎麼做？」
張小白湊近地問道。
「你去摘山楂啊，你不是經常說你們潛龍鎮的山楂特別好吃嘛，你去摘一筐山楂給她。」
「可師父師姑不讓我亂跑，被發現了師姑就不帶我到東海玩兒了。」
「沒事兒，就說我說的，你去。」
「可是上次我亂跑師姑已經打過我的屁股了。」
柳子眉戳一戳張小白的腦袋，「你下山是為了讓師父開心，怎麼算得上亂跑？」
「師姑說離開紫霄峰就是亂跑，她就要揍我。」
柳子眉和張小白各說各的，到了最後，柳子眉一拍桌子，「你到底去不去？不去信不信我揍你？」
「去，我這就去。」
那天下午，被威脅著的的張小白真的懷裡抱著一隻藥簍，背上背著一隻藥簍，他急匆匆的下山，把一筐山楂擺在墳前，又把一筐山楂倒在江邊，開心地和魚微說了幾句話之後又匆匆把兩個大簍裝滿，走一大會兒歇一小會兒地回到了方壺山上。
等張小白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半夜，坐在窗邊等著他笑話的柳子眉也已經昏昏欲睡，直到自己的身邊傳來一個沉重的呼吸聲，「師姐。」
柳子眉睜開幾乎要合上的眼皮，看到了張小白氣喘如牛般的站在了她面前。
「吶！你嘗嘗，可好吃了。」
張小白把一顆山楂塞進柳子眉嘴裡，笑著說道：「怎麼樣，是不是很甜？這一大筐山楂是給你吃的，另一小筐給趙姑娘好不好？」
柳子眉拿起一顆山楂放在嘴裡，「去吧，趙姑娘見到你一定很開心。」
「真的嗎？」
信以為真的張小白在大半夜敲開了趙婉的門，柳子眉就笑著坐在一邊看趙婉怎麼教訓張小白。
「趙…趙…趙…趙姑娘，請…請你吃山楂！」
就在柳子眉以為趙婉會像自己一樣接打張小白一巴掌的時候，沒想到趙姑娘居然很開心地把張小白拉進了房間，這樣的結果讓柳子眉大失所望，她心有不甘地看了一整夜，可那個房間裡始終沒有傳來柳子眉所預想的吵架，有的只是他們兩個人一邊坐在床上，一邊吃著山楂，一同講著一夜都沒有說完的話。
從那以後，只要趙婉還在方壺山上，張小白就很少去主動找過柳子眉，柳子眉只能遠遠看著趙婉牽著張小白的手，一起玩那些張小白和柳子眉說過，但柳子眉從來都沒有搭理過的那些遊戲，甚至趙婉在張小白身邊，柳子眉連插話的機會都很少。
只過了一天兩天，柳子眉就徹底後悔了，原來張小白真的可以把對自己的好全部轉移到趙婉身上，自己從不在乎的小泥胚，總有別人來在乎。
只是幸好她醒悟的並不算晚，而且趙婉也只是在方壺小住了一段時間，並不會長久地住下去。
趙婉走的那天，大家都前來送別，看著站在葉靈瓏身前滿臉不舍的張小白，趙婉的心裡很是難受，在她住在方壺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看出，即便張小白是葉靈瓏的徒弟，但他在方壺過得也並不算太好，因為葉靈瓏總是忙，而且自己和張小白在一起時，她總能從一些孩子們的嘴巴里聽到小泥胚小泥胚這樣的稱號，雖然張小白從不回應，但他羞紅著臉，強忍著眼淚拉開趙婉的時候，小趙婉什麼都明白。
自己現在要走了，還不知道他那位強勢的師姐以後還會怎樣欺負他，於是她臨走前看著張小白的眼睛，祈禱一般地默默說道：「你要乖，要乖，不要怕，以後我來找你，你要乖乖待在你師父身邊，要聽你師父師姑的話。」
從那以後，天師門下的小趙婉心裡除了有天下蒼生，她還時刻記掛著一個方壺男孩，她閒暇時總會坐在龍虎山的最高峰上遙望方壺，不知道為什麼，龍虎山的山楂總沒有方壺山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