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私事
識海之中…
【契物符】所連接的咫尺劍視角…
蘇洛看到那雙纏繞銀鈴的玉足最終停在了那張鋪著鮫綃紗帳的華美床榻邊。
視角晃動…
赤姬把咫尺劍放到了一旁的床上。
蘇洛可以看到她完整的側身。
赤姬咬著下唇，像是要說服自己，又像是被某種強大的好奇心驅使。
她指尖魔元流轉、輕輕點在戲影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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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光影投射…
淨心閣下棋時的場景再次出現。
赤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戲影珠播放的畫面吸引。
她看的很認真。
完全不快進的那種。
不僅如此…
關鍵地方她還倒退回去反反覆覆觀看。
那充滿求知慾的目光緊緊盯著畫面中糾纏的身影。
戲影珠帶來的衝擊力遠超她想像。
一股難以言喻的躁動在她體內升騰。
如同野火燎原，身體深處仿佛被那激烈的畫面點燃了一簇邪火。
這邪火令她坐立難安。
最終，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
她開始舞劍。
或許是想通過劍道來平息邪火。
她的劍法並非凌厲的殺招。
而是一種極盡妖嬈、充滿藝術感的舞姿。
只見她玉手持劍、腰肢如蛇般扭動、纖足輕點地面…
帶動著腳踝上的銀鈴發出細碎而急促的聲響。
雙臂舒展，指尖划過空氣，帶起道道無形的弧線。
如同在撩撥著無形的琴弦…
又似在描摹著某種禁忌的輪廓…
她的動作起伏跌宕，時而如弱柳扶風，帶著醉態…
時而又變得狂野奔放，帶著一種原始的、宣洩般的力道。
她眼神迷離，口中無意識地溢出低沉而模糊的名字。
「蘇洛…」
赤姬邊舞劍邊呼喚蘇洛的名字。
此刻她腦袋十分混亂。
竟冒出想讓蘇洛看到她舞劍的颯爽英姿。
她仿佛沉浸在一個只有自己知曉的幻境裡。
不知過了多久…
赤姬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
最後如同耗盡力氣般，將劍丟到一旁。
她盯著那顆戲影珠，眼神漸漸恢復清澈。
又過了半晌…
她起身將咫尺劍和戲影珠帶在身上，隨後朝著淨心閣方向走去。
蘇洛內心一陣無語的翻騰。
好傢夥！
剛才還對戲影珠排斥。
結果私下舞得比誰都投入？
這姐妹倆真絕了。
癲宗盛產反差是吧？
淨心閣內。
月魄幽曇的冷香依舊，卻似乎比蘇洛離開時更濃郁了幾分，帶著一種慵懶的餘韻。
嵐姬倚在寒玉榻上，只是眉宇間少了那份孤高，多了一絲饜足後的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慵懶風情。
她手中捧著一卷古籍，眼神卻有些飄忽。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玉榻邊緣。
似乎在回味著什麼。
當赤姬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
嵐姬抬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慣常的冷淡覆蓋。
「師妹？這麼快就回來了？蘇師弟安全回殿了麼？」嵐姬上來就是關心三連。
赤姬走進來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氣息。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將那顆戲影珠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寒玉小几上。
珠子落在冰冷的玉面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微響。
「師姐，你的東西，蘇師弟托我還給你。」
赤姬的目光緊緊盯著嵐姬的眼睛，試圖從中捕捉一絲慌亂或羞赧。
嵐姬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消失。
但卻沒有任何慌亂。
反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自豪？
她若無其事地拈起珠子，在掌心摩挲著，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回味般的笑意。
「我就說哪兒去了呢，原來在他那兒…」
「你看了嗎？」
赤姬完全沒想到嵐姬如此直接。
她心頭一跳，臉上瞬間飛起兩朵可疑的紅雲。
但立刻被她強壓下去。
聲音卻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憤怒和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強調。
「師姐和蘇師弟的事情，我並不感興趣，我只是拿回來就立刻給你送來了！」
嵐姬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並未拆穿赤姬那明顯過激的反應和臉上未褪盡的紅暈。
只是輕輕哼了一聲，指尖魔元微吐，戲影珠瞬間化為齏粉、消散在空氣中。
仿佛抹去了一段只屬於她和蘇洛的私密記憶。
「瞧你那害羞樣子，我都沒不好意思呢…」嵐姬意味深長的笑道。
「師姐！」
赤姬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彎子。
她必須問清楚，這關係到蘇洛的性命。
「我只想問你，你到底在想什麼？」
「青慈陽那條瘋狗對你的心思，整個癲宗誰人不知？」
「他視你為禁臠，任何靠近你的男修都沒有好下場！」
「你明知如此，為何還要去招惹蘇洛？」
「還與他…雙修！」
嵐姬被赤姬的激動質問逼得有些手足無措。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頭迎上赤姬的目光。
眼神變得有些犀利。
「我想幹什麼？」
「師妹，你這是在質問我嗎？」
「我與誰雙修，如何雙修，何須向你交代？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
赤姬苦笑了一下。
「那好，我問你另一個問題！」
「你明知道廢了龐戾鋒會引來青慈陽多大的報復，你更知道蘇洛那點修為在青慈陽面前就是螻蟻！」
「你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師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存了利用他、借青慈陽的手除掉他的心思？」
「你讓他閉門思過、再讓他去淨心閣…」
「就是為了激怒青慈陽對吧？」
「利用？借刀殺人？」嵐姬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嘲的苦澀。
她猛地站起身直視赤姬。
「師妹，我在你心裡，就是如此不堪、如此陰毒？」
「我只是不懂你為何要這麼做而已！」赤姬一臉疑惑道。
嵐姬深吸一口氣，正視赤姬，眼神無比的坦蕩。
「我與蘇師弟無怨無仇，我為何要借青慈陽的手除掉他呢？」
「魔湯池之事，我出手煉化龐戾鋒，確有袒護蘇洛之意。」
「但也存了藉此事敲打青慈陽、讓他收斂的心思。」
「我讓蘇洛閉門思過七日，再讓他來淨心閣取玉牌，更是為了向所有人表明，蘇洛是我聖血殿庇護之人。」
「那時，我與蘇洛並無瓜葛，只是覺得此子天賦詭異，或有可用之處，順手為之罷了。」
「是，我承認，看到他硬撼龐戾鋒而不傷，看到他那種…那種力量，我很震驚。」
「甚至…有些好奇。」
「但我從沒想過要害他，沒有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