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仁義
赤姬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她的這位好師姐，自己沉溺於焚陽之火的快意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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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要她這個局外人來背負「伴侶」的黑鍋。
這本就讓她心裡很不爽了。
現在她想將自己徹底拖入渾水、聯手去干那九死一生的勾當。
「師姐，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到我臉上了！」赤姬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她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媚態橫生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刀。
「你自己逍遙快活、盡享那焚陽蝕骨的滋味…」
「結果你享昏了頭完全忽略了青慈陽那條瘋狗。」
「關鍵時刻，是我站出來替你擔下蘇師弟『伴侶』的名頭。」
「這口鍋我替你背了也就罷了，權當看在同門一場。」
「可你嘗到甜頭竟不知足，還想拉我下水，幫你去干那同門相殘、刀口舔血的勾當？」
「師姐啊師姐，你這心腸不僅狠毒，還很自私呢！」
再怎麼說，她可是聖血殿的真傳弟子。
地位之尊崇，放眼整個宗門也是跺跺腳都能讓內門弟子抖三抖的人物。
替嵐姬攔下伴侶之名倒沒什麼。
現在嵐姬竟得寸進尺、要她冒著被煉成「人材」的風險去同門相殘？
赤姬當然不會同意。
「同門相殘乃宗門重罪，一旦敗露，挫骨揚灰、物盡其用都是輕的！」
「我幫你遮掩那魚水之歡，已是仁至義盡。」
「所以啊師姐，這渾水我是絕不會趟的。」
「你若是想快活，自己去跟青慈陽拼命就好，可別拉我墊背！」
嵐姬斜倚在冰冷的寒玉榻上，紫綬星紗袍微微敞開，露出內里一抹凝脂般的肌膚。
她看著赤姬炸毛的模樣，非但不急，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
如同看著一隻徒勞掙扎的獵物。
那雙清澈如雪蓮、此刻卻隱隱流轉著幽光的眸子看向赤姬。
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慵懶的調調。
「師妹，你這話可就說得太過狹隘了。」
「青慈陽那條瘋狗，仗著自己實力強橫、煉器殿勢力滔天大，又仗著永燼淵那混亂之地無人能查…」
「這些年他暗地裡殘害了多少同門？」
「多少對他稍有威脅、或是對我稍露傾慕之意的弟子，都莫名其妙地葬身其中、屍骨無存。」
「此種濫殺無辜、排除異己的手段…」
「他早就成了宗門的敗類、罄竹難書！」
「我殺他有悖宗規？」
「那他視宗門鐵律如無物、視同門性命如草芥，又該當何罪？」
「這條瘋狗留在癲宗便是禍害！」
「現如今宗主與長老們閉關不出、執事大人鞭長莫及…」
「若我等再不作為，難道任由這瘋狗繼續荼毒同門、敗壞我癲宗根基不成？」
「師妹，你捫心自問，除掉青慈陽，難道不是為宗門除一大害？」
「話已至此，想必你定能知我心意！」
「誅殺那條瘋狗，並非我與他的私怨，而是替天行道！」
「我這是在為宗主清理門戶、肅清宗門毒瘤，此乃大義！」
赤姬聞言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紅唇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大義？」
「師姐，收起你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吧！」
「你當師妹我是三歲孩童不成？」
「還是說你當自己演得足夠逼真？」
「你我心知肚明，什麼清理門戶、什麼宗門大義…」
「你不過是怕青慈陽那條瘋狗發現你和蘇洛的合歡之事！」
「怕他傷了你那心尖上的『焚陽火種』、斷了你沉淪慾海的根源！」
「你自己剛剛都說了，只有幹掉那隻瘋狗才能永絕後患，才能安心地和蘇洛在一起、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活。」
「怎麼轉頭就忘了？」
嵐姬雲淡風輕的笑了笑。
「師妹，我剛剛不過是說笑而已，你還當真了？」
「你真以為我是那種為了滿足欲望以命相博的瘋子麼？」
「對，我就是這麼認為的呢，師姐。」赤姬戲謔的笑道。
「你不僅是個為了滿足私慾玩命的瘋子，還是一個會用宗門大義把自己粉飾成高尚弟子的騙子！」
「怎麼樣？我說的對麼？」
嵐姬被戳中心事，臉上那層偽裝的「大義」瞬間碎裂。
但她並沒有露出狼狽尷尬之意。
反而產生一種更深的執拗。
「好吧，既然師妹不信大義，那我也就不再虛與逶迤。」
嵐姬坐直了身體，紫綬星紗袍滑落，露出一截圓潤白皙的肩頭。
她眼中閃爍著一陣興奮的光芒。
「三個月後，便是宗門十年一度的『長老選拔』大典。」
「師妹，你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吧？」
長老選拔！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她的心上。
癲宗長老，地位超然。
長老之位代表著無上的權柄、無盡的資源…
更是通往更高魔道境界的階梯！
是真正掌握宗門核心權力與資源的巨頭！
然而…
宗主閉關百年，長老之位由九位現存長老代行選拔之責。
近三十年來…
因考核嚴苛詭譎，無人能通過那重重試煉、順利登臨長老之位。
這已成為宗門所有弟子們心中最深的執念與意難平！
他們都清楚，那非單純實力可及。
需天時、地利、人和，乃至不可言說的氣運與悟性！
還有博得九大長老們的滿意與信任。
整整三十年時間，長老之位一直空缺。
成為長老、獲得那象徵無上權柄的「長老令」，幾乎是所有弟子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
尤其是六殿的真傳弟子們。
他們是癲宗的未來希望、最強戰鬥力。
赤姬也不例外。
她做夢都想跨過那道門檻。
嵐姬捕捉到赤姬眼中一閃而逝的渴望。
她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
「師尊她老人家隨宗主閉關前，曾秘密賜予我一件靈寶。」
「此寶名為『蝕月珏』，乃采九幽寒潭深處萬年陰魄精華、輔以長老精血秘法煉成。」
「它能於長老選拔的『煉心魔域』試煉中，護持心神、洞察虛妄、極大提升通過之機！」
「得此靈寶，便有極大可能通過長老選拔的重重考驗。」
赤姬的呼吸驟然一窒。
她美眸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灼熱光芒。
「蝕月珏？」
很快，她的聲音又變成了質疑和濃濃的嘲諷。
「師姐，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不成？」
「這等逆天靈寶，若真在你手中，你為何自己不用？」
「反倒一直藏著掖著？」
「你難道不想成為長老、凌駕眾生之上？」
嵐姬臉上閃過一絲羞愧。
她長嘆了口氣。
「哎，至於我為何不用…」
「自然是因為我肉身修為不夠，強行催動『蝕月珏』，其反噬之力足以將我體內陰元凍結、經脈寸斷。」
「此寶非肉身強橫、根基深厚者不可駕馭。」
「而你，我的好師妹，你常年征戰永燼淵，肉身歷經煞氣淬鍊，根基之穩固，陰元之澎湃，遠勝於我！」
「此寶在你手中，方能發揮最大效用！」
「前提是，你必須幫我一起幹掉那隻瘋狗！」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
那雙美艷的眸子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嫉妒，有不甘…
更有一種豁出去的瘋狂。
「至於我為何藏了二十年不肯透露分毫…」
「師妹，你我相爭多年，應該知我脾氣秉性…」
「我嵐姬豈是甘居人下之輩？」
「我得不到的東西，也絕不想讓你輕易得到。」
「所以，我寧願它永遠蒙塵，也絕不願看到你憑藉它登上那令我仰望的長老之位。」
赤姬並沒意外嵐姬會這麼做。
師姐對她的嫉恨有多深，她心知肚明。
嵐姬寧願毀掉一件可能改變命運的靈寶，也不願讓她染指分毫…
這沒有讓她感到意外。
令她感到寒心的是她的師尊，也就是升學殿的長老。
她最敬仰的師尊…
竟將如此重要的靈寶賜予了嵐姬…
而非她這個同樣為聖血殿浴血奮戰、立下赫赫戰功的真傳弟子！
難道在師尊心中，她不如嵐姬？
明明她比嵐姬的實力更強、天賦更好。
為何師尊不把『蝕月珏』給她呢？
還是說…
嵐姬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能討得師尊她老人家如此歡心？
赤姬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回憶起過往。
記憶中，師尊確實更疼愛嵐姬。
她確實時常單獨召見嵐姬進入她的靜室深處修行、甚至暢談整夜。
靜室之中時不時會響起歡愉的快活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