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全鎮都在干柳編


  2004年陽曆6月3號。

  楊二成因縱火罪,且造成重大經濟損失,傷害罪、故意殺人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張力軍因教唆縱火罪,造成重大經濟損失,並且致人死亡,另外還有各種利用職務之便的違法行為,數罪併罰,判處死刑。

  2004年陽曆9月17號。

  兩人依照判決槍斃。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兄弟,安息吧。」

  當天,我來到顧陽的墳前,點上一包他生前最愛抽的利群,又把幾本最新出的網絡小說燒給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他。

  「兄弟,你咋這麼傻!」

  楊二成和張力軍雖然死了,但顧陽也不可能活過來。

  我並沒有覺得好受一些,心裡仍舊充滿懊惱,顧陽如果當時沒有衝上去該多好。

  他也不小了,按說也該談個女朋友成家了。

  但是現在,他永遠躺在了這黑漆漆的地下。

  跟顧陽聊了一個多小時,我騎車回到工廠。

  「這個月的單子又少了。」

  剛進辦公室,楊月枝把一份報表給我,一臉的愁容。

  我掃了一眼,相比上個月,發貨量整整少了17%。

  照這個速度下去,半年我們就可以關門大吉了,不過實際情況並沒有這麼糟糕。

  人都愛跟風,只要一個生意賺錢了,就會有數不清的人投入到這個生意。

  就如同我之前預料的那樣,在陸通柳編廠之後,很快就又有許多柳編廠先後建起來。

  這才一年多的時間,如同雨後春筍,石橋鎮大大小小的柳編廠已經上百家。

  而且和一開始不同,隨著時間推移,我靠外貿出口掙錢也不再是個秘密,其他柳編廠通過各種手段,也紛紛開啟出口渠道。

  同樣收貨,同樣出口,可以說,我已經沒有絕對優勢。

  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乾的早,積累了一些客戶,比如沃爾瑪,一年就能給我提供上千萬的訂單。

  但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斷受到同行衝擊。

  人多了就有競爭,在各方面都差不多的情況下,競爭的方式也就變成了砸價格。

  呵,柳編廠和當初干網吧也沒什麼差別。

  一開始的時候,我的出口價格可以達到30美元,現在已經只剩17美元,雖然還是賺,但去掉運費什麼的,利潤已經削減過半。

  「有生意就接,不跟我們繼續合作的我們也沒辦法。」

  把報表扔桌子上,我淡淡說了一句。

  楊月枝看看我,無奈的嘆口氣,接著走過來,幫我輕輕按著肩膀。

  雖然她之前說,不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但男人和女人一起睡的多了,總歸和其他人不一樣,會把一些親密行為當做很平常的事情。

  楊月枝替我著急,但她也知道,眼下根本沒有什麼好辦法。

  畢竟,客戶都在外國,我們也不能因為一個小單子就出趟國。

  就像我說的,有單子就接,好在我們還有一些穩定的老客戶。

  「廠長,那群狗日的又提價了,都到58一件了!」

  楊月枝正幫我按著,老章說著話,一臉怒氣的走進辦公室。

  看了一眼楊月枝,也沒有在意。

  對於我倆之間的親密舉動,廠里人早就習慣了,興許,他們早就知道我倆的關係了。

  雖然有些議論,好在,倒是沒有人因此瞧不起楊月枝。

  「收了多少。」

  我閉著眼,隨口問一句。

  「還不到半車。」

  老章嘆口氣,一臉的無奈。

  早上他們出去,我給出的價格是56,結果他們剛到村里,就發現有廠子以58的價格收購,他們能有什麼辦法。

  「明天咱們也58吧。」

  我淡淡說一句,好在,我們現在四個大倉庫,平時很重視庫存這一塊,一時半會也不會出現發不出貨的情況。

  他們提高價格,我就跟著提。

  相比之下,我這資金也算充足,沒啥壓力。

  相比砸外貿價格,我倒是更喜歡這樣,畢竟這樣實惠能落在老百姓口袋。

  而隨著收購價的不斷提升,石橋鎮百姓也迅速富了起來,現在幾乎全家柳編人人柳編,一家就算兩口人干,一個月也有五六千的收入!

  這才2004年,這個收入,已經比城市那些坐辦公室的強多了。

  而我們石橋鎮,也因為柳編的興旺,也先後成為全市、全省重點模範鎮。

  柳編,已經成為我們石橋鎮的牌子,以及根基。

  「小二在嗎!」

  正說著話,隨著一聲吆喝,一個人穿西裝皮鞋,還打著領帶的男人進來。

  陸通。

  作為石橋鎮第二家柳編廠的創始人,又是大學畢業的『高才生』,在這種形勢下,又怎麼可能甘於寂寞。

  不得不說,在某方面,陸通也確實是個人才。之前的柳編廠被他干黃了,還能拉來一大筆投資,接著又干起一家。

  足足六個大倉庫,比我們還多兩個,放眼石橋鎮這麼多柳編廠,他的暢通柳編廠,已經是公認的和我們秋思並列的頭部大廠。

  「哼。」

  看到陸通進來,楊月枝輕哼一聲,回到自己的工位,幹活去了。

  老章笑笑,也轉身出去。

  「小二,最近咋樣啊。」

  陸通拉個椅子坐我旁邊,四下掃量一眼問一句。

  「還好吧。」

  我隨口應付一句,不想和陸通多說什麼。

  實際上,他根本沒什麼事,純粹就是顯擺來了。

  有道是富貴不還鄉如同錦衣夜行,他現在幹起來了,要是不跟熟人炫耀炫耀,那有什麼意思。

  而我,作為他的堂弟,也是最大的競爭對手,無疑就是他炫耀的最佳人選。

  所以,從他剛建廠開始,有事沒事就往我這跑,說他又發了多少單,這個月掙了多少錢之類的。

  在我聽起來,無聊的很,但陸通樂此不疲。

  「那行,我走了,廠子裡忙得很,離不了我一會。」

  噴了半個多小時唾沫,陸通這才抬屁股離開。

  「真煩人。」

  楊月枝看了一眼門口,氣呼呼輕哼一聲。

  我望著窗外,也不禁皺起眉。

  不是因為陸通,而是現在的局面。

  實際上,柳編廠還在掙錢,只是掙得沒有以前多了。但相比普通生意,利潤還是很不錯的。

  但是,照眼下的情況繼續發現下去,利潤不斷壓縮,距離不掙錢也就不遠了。

  在競爭之中,怎麼能夠立於不敗之地,我又想起虞美人的話,核心競爭力。

  我們廠的核心競爭力在哪,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

  但是可惜,一直沒有找到。

  「到頭了嗎。」

  望著漸漸落山的太陽,我不禁嘆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