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進山
黃盪山脈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橫插在天地之間。
東西綿延二十餘里，漫山遍野的蒼翠林木隨風搖曳，遠遠望去，就像一片波濤洶湧的海洋。
江辰站在靈葉上俯瞰這片原始山林，不由得心曠神怡。
清新的山風拂面而來，帶著草木特有的芬芳。
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常年困居雜役院的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大自然的壯闊了。
或許修行之道，本就該如此親近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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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靈葉緩緩降速，最終停在了黃盪山唯一的入口處。
這是一處狹窄的山隘，兩側峭壁如刀削般陡峭。
最引人注目的是，入口處的岩壁上隱約閃爍著黃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遊走。
「這是...」
江辰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那些神秘的符文。
以他粗淺的陣法知識，也能看出這是一道相當高明的禁制。
符文流轉間，隱隱構成一個複雜的陣圖，將整個入口罩了起來。
王小雨適時解釋道：「黃盪山雖屬極樂宗管轄，但因地處偏遠，派駐弟子多有怨言。」
她壓低聲音：「不過山中資源豐富，不僅有百年靈藥，更棲息著諸多珍稀妖獸，為了防止散修盜採，極樂宮特意在此設下禁制，每年只開啟七日。」
黃盪山的禁制開啟有著嚴格的規矩：前四日專供極樂宗弟子試煉，嚴禁任何散修踏入半步。
那籠罩山門的陣法威力驚人，即便是本宗弟子，若在四日期滿後仍滯留山中，也會被陣法之力強行驅逐。
因此，從未有人能在山中停留超過七日時限。
待本宗試煉結束，剩餘三日才會對外開放。
前幾日的宗門試煉已經結束，而今日，正是對外開放的首日。
江辰環顧四周，發現山門前早已聚集了不少修士。
粗略估算，至少有三四十人之多。
這些修士三五成群，有的身著粗布麻衣，顯然是獨來獨往的散修，有的則全副武裝，身披制式盔甲，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傭兵小隊。
這些人的修為參差不齊，大多數都停留在鍊氣期。
偶爾幾個傭兵首領，也不過築基初期修為，與韓雪相比明顯遜色不少。
當韓雪一行人駕馭靈葉從天而降時，原本嘈雜的山門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這三位不速之客身上。
韓雪和王小雨身上那繡著極樂宗標誌的白袍，在陽光下格外醒目，無形中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威壓。
江辰敏銳地注意到，那些散修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們對視。
幾個傭兵頭領更是識趣地退後幾步，讓出一條通路。
在這上府國三大魔宗之一的地盤上，即便是極樂宗的外門弟子，地位也遠非這些散修可比。
「走吧。」
韓雪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她玉手輕揮，收起靈葉，率先朝山門走去。
王小雨緊隨其後，而江辰則刻意落後半步，暗中觀察著周圍修士的反應。
那些散修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幾個傭兵隊長交換著眼色，卻無一人敢上前搭話。
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極樂宗這三個字，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嗖！」
三人身影一閃，穿過陣法縫隙，正式踏入黃盪山地界。
一進入，眼前的景象便讓江辰眼前一亮。
與外界的荒涼截然不同，這裡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原始秘境。
參天古樹拔地而起，粗壯的樹幹上爬滿了青苔與藤蔓。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投下亮麗光影。
各種奇花異草肆意生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不時有小獸從灌木叢中竄出，警惕地打量著闖入者，又迅速消失在密林深處。
這些靈智未開的小獸雖屬妖獸之列，但因血脈稀薄，連最基礎的一階都算不上。
它們的存在，反倒為這片秘境增添了幾分生氣。
前行約三公里後，沿途的景象漸漸變得不同。
地面上開始出現些許血跡，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則還帶著新鮮的暗紅。
更令人心驚的是，這些血跡明顯來自人類修士，而非妖獸。
「看來前幾日的試煉相當激烈啊...」
江辰心中暗想。
這些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同門相殘的慘烈場景。
在珍貴的修煉資源面前，即便是同門之誼，也難擋貪慾的侵蝕。
韓雪帶領著二人穿梭在錯綜複雜的小路中。
有些路徑隱藏在茂密的灌木叢後，有些則蜿蜒於巨石之間。
若非有人帶路，外人根本無從尋覓。
「韓師姐似乎對這裡很熟悉？」
江辰終於忍不住打破沉默，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森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王小雨輕聲解釋道：「前幾日弟子試煉時，韓師姐已經來過一次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崇拜：「師姐早就把路線摸得一清二楚。若是換做旁人，只怕會誤闖妖獸巢穴都不自知。」
江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為了採摘那傳說中的碧玉果，韓雪當真是做足了準備。
不僅提前探明了路線，連可能遇到的危險都計算在內。
「嗯？」
突然，江辰的腳步一頓。
他耳尖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動靜。
約莫千米外，隱約傳來零碎的腳步聲。
這聲音時斷時續，顯然對方也在刻意隱藏行蹤。
他們走的都是隱蔽小路，七拐八繞間竟還有人尾隨，這絕非巧合！
「怎麼了？」
王小雨察覺到異樣，疑惑地停下腳步。
「我們好像被跟蹤了。」江辰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道。
韓雪頭也不回，聲音清冷：「無妨，讓他們跟著便是。」
她忽然轉身，略帶詫異地看了江辰一眼：「倒是沒想到，你的神識竟如此敏銳...」
能在這麼遠的距離察覺跟蹤者，至少需要鍊氣十重天以上的神識強度。
而眼前這個「老雜役」，明明只有鍊氣八重天的修為，卻有著如此驚人的感知力。
江辰謙遜地抱拳一笑：「韓師姐說笑了，在您面前，老朽不過是班門弄斧...」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是眼底閃過一絲深意。
......
眾人繼續前行，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
隨著持續深入，周圍的景象越發原始蠻荒。
參天古樹密集，樹幹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就連雜草都長到四五米高，茂密的枝葉幾乎遮蔽了所有陽光。
空氣中的濕度越來越大，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腳下的泥土變得鬆軟粘稠，每一步都會留下深深的腳印。
「韓師姐，那是不是碧玉果！」
王小雨突然激動地低呼出聲，纖細的手指直指前方。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約莫八百米開外，一片突兀的空地映入眼帘。
那處空地極為怪異，四周寸草不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刻意清空。
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棵不足兩米高的小樹，通體碧綠如玉，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更引人注目的是，樹冠上懸掛著幾顆赤紅如血的果實，正散發著若隱若現的紅芒。
「碧玉樹，五百年一結果，每次只結五顆。」
韓雪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棵奇樹上。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顯然內心並不平靜。
江辰卻敏銳地察覺到異常。
那樹上分明只有三顆果實，比傳聞中少了兩顆。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緊，本能地警惕起來。
「韓師姐，怎麼只有三顆...」
王小雨也發現了數量上的差異，聲音中帶著困惑。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韓雪突然神色一變。
「走！」
只見她雙手如電，猛地抓住江辰和王小雨的肩膀。
三人身形一閃，瞬間騰空而起，穩穩落在附近一棵參天古樹的枝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