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屈辱的蘇清綰
一個時辰後,山洞中。
蘇清綰躺在一塊濕潤的巨石之上,嬌軀上僅蓋著一件遮羞的外衣。
她整個人蜷成一團,正雙目無神地盯著洞口。
兩行清淚,驟然滑下。
打死她也想不到,楚風口裡的「元精」,竟然是那等污穢之物。
又一次被凌辱的她強撐著即將散架的身子,穿好衣服,走到洞口。
看著洞口下一片稀薄的黑霧,霧氣中還隱隱有什麼東西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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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剛升起的決絕死念,瞬間就縮了回去。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就算受盡屈辱,她也要忍著!
等她找到機會,一定要親手將楚風這個禽獸,千刀萬剮!
……
棲霞鎮的青石板路被夏雨洗得發亮,楚家府邸的朱漆大門虛掩著,門內傳來侍女們細碎的笑語。
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楚風站在門廊下,遲遲不敢推門而入。
前世他回到楚家時,這裡已是一片廢墟,父母族人只剩下一地屍骨。
數百年未見,一切恍如泡沫幻影,前世記憶重重浮上眼前,楚風害怕自己推門瞬間,見到的會是那日一般的煉獄圖景。
縱使前世已是超世大能,這份驟然熄滅的親情羈絆,依舊能穿越茫茫歲月,輕易擊穿他的內心。
「是少爺回來了?」
守門的老僕福伯前來掩門,忽見人影,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時,手裡的門閂「哐當」落地,轉身就往裡跑:「夫人!家主!少爺回來了!」
院內一陣驚呼,母親柳儀身著端莊大氣的素色長裙,從正廳快步走出,身後跟著兩個捧著茶盤的侍女。
見到楚風時,步搖上的明珠簌簌作響,她眼圈瞬間紅了:「風兒,你這孩子……去蘇家好幾日,怎麼連個信都不捎回?」
她上前拉住楚風的手,指尖微涼,帶著常年親手打理家事的薄繭,卻比記憶中溫暖百倍。
「蘇家的人欺負你了?你爹今早還說要去蘇家問問,被我攔下了,早知我不該攔的。」
柳儀瞥見楚風一身血污,頓時焦急發問。
楚風望著母親熟悉的臉龐,幾乎要落下淚來,只能握緊她的手:「娘,我沒事,就是在蘇家多待了兩日。」
「回來就好。」
父親楚河的聲音從迴廊傳來。
他穿著藏青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正被兩個管事圍著說事,見到楚風時,揮手屏退眾人,快步走來。
「瘦了些,不過精神頭還好。」
他拍了拍楚風的肩,掌心的力度沉穩有力:「修為似乎精進了?」
「僥倖突破了些。」
楚風此刻心思全不在此,只含糊答了一句。
楚河眉頭微微一皺,提手探來,驟然大驚:「八品大宗師!」
楚河作為楚家家主兼楚家最強戰力,如今也只是六品大宗師的實力。
幾日不見,居然被兒子反超了!
許是遇到什麼機緣?
楚河瞥了一眼楚風一身破敗,眼中既有青出於藍的興奮,又有被比下去的落寞,最終只是心疼地拍拍楚風的肩膀。
「吃苦了吧,不錯,也是我楚家頂樑柱了。」
熟悉溫暖的感覺,終於讓楚風回魂,眼中沒來由地一潤。
前世因殺伐求生而變得堅硬的內心,此刻也逐漸回暖。這就是他所追尋的東西,也是他重生後第一時間趕回家報平安的原因。
「還拉著孩子幹嘛,風兒快去洗漱收拾一番。」
柳儀一臉心疼,嗔怪似的拉了拉楚河,轉而對楚風柔聲叮囑:「回來了就好,修煉一途急不得,別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哈哈!是,是!」
楚河朗聲一笑:「我們偌大個楚家,還怕養不活你個毛小子了!修行什麼的都是次要的,爹爹也不指望你這輩子有什麼大出息,安穩餘生就好。」
他頓了頓,又道:「對了,既然都回來了,晚上跟爹出去一趟。今晚靈風城奇貨居的上旬拍賣會上出現了一枚地心火髓,此物對我楚家來說尤為重要。以你的實力,跟著爹去看看,長些見識,也好有個保障。」
楚河語氣平和地交代,他知道楚風平日裡素來不喜歡參與家族之事,但此事事關重大,不得不提。
「風兒,你要是太累了……」
柳儀還想勸說。
「爹,娘,好。」
楚風認真點頭,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前世這場拍賣會開啟時,他還在葬神淵中,雖不知具體情況,卻清楚地心火髓對楚家的重要性。
棲霞鎮楚家,放在玄武大陸上只能算九流家族,全族兩百餘口人,由父親主理。
家族生計本全仰仗父親楚河手中的鎮岳爐煉製法寶維繫。
只是隨著歲月久遠,昔日能煉製玄階下品法寶的鎮岳爐久失修繕,如今已只能煉製黃階中品。
若再得不到地心火髓這等玄階火礦修復爐身,鎮岳爐再過一個月,怕是連黃階中品的法寶也煉製不出了。
只是,這地心火髓價值在五千下品元晶以上,楚家短時間恐怕拿不出這麼多錢,自己或許還要提前運作一番。
在楚河、柳儀二人驚愕的注視下,楚風快步走向自己的臥房。
「老爺,你覺不覺得,風兒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柳儀輕聲問。
「是不一樣了,沉穩了,長大了。」
楚河一臉欣慰。
楚風回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楚家。
主管帳房的三長老楚明正翹著二郎腿,敦促手下幾個帳房先生做假帳。
「爹,這楚風一回來就要跟著去拍賣會,不會壞咱們大事吧?」
楚浩天一臉焦急:「他從棲霞鎮回來,會不會從蘇家弄了些值錢玩意兒……」
三長老楚明瞪了一眼這個沒出息的兒子,冷哼一聲:「你慌什麼!這一批帳做完,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只能拿出三千下品元晶。」
「要買下那地心火髓,少說也要五千,餘下兩千,他拿什麼湊?」
「蘇家那麼大氣,他楚風拿一個破玉佩去提親,還能賞他整整兩千元晶回來?」
「是,是。」
楚浩天頓時嘿嘿一笑,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只要鎮岳爐一塌,咱們楚家的經濟命脈,可就捏在咱們父子手裡了。」
楚浩天越想越得意:「到時候我們直接逼大伯退位,爹你當族長,我就是楚家嫡子,風光無限!」
楚明見兒子這副白痴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若不是自己髮妻早死,自己真恨不得再生一個。
算了,等拿到家主之位,投靠陸家後,再考慮續弦吧。這楚家家主之位若是傳給這小子,偌大的家業遲早得被他敗光!
就在這時,門廊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楚河穩步而至。
「老三,帳房裡還有多少錢?今晚我要去拍賣會,都提出來給我。」
三長老楚明一個機靈,立刻一躍而起,賠笑道:「大哥,正好在查帳,還有三千。」
楚河頓時一驚,斥問:「上個月不還有六千多的嗎?」
楚明無奈一笑:「這都幾個月沒理帳了,中間有不少錯漏。我起初查帳時也不信,這不正叫帳房再理一遍。確實只有三千多了,不信一會兒你看帳本!」
他眼角閃過幾分狡黠。
「大哥,不是我說,與其花錢修這破爐子,不如把礦脈分給陸家一半,換個安穩。」
三長老楚明又勸:「到時候陸家把丹藥的代理權給我們,在棲霞鎮,咱們照樣能混得風生水起!」
楚河往前一步,目光掃過楚明:「陸家吞併了靈風城七成丹藥鋪,下一步就是鑄坊。你以為低頭就能活命?」
「交出礦脈,就是自掘墳墓!咱們楚家兩百口人,一半的生計靠鑄坊。爐在,家在;爐滅,不出半年就得散!」
看著楚河眼中騰騰的怒火,楚明趕緊無奈擺手:「大哥,可帳房真沒錢了啊!」
楚河眉頭緊皺,有怒卻無處發,最終只能咬牙摸向腰間那柄古樸的長劍。
這是楚家家傳最後一柄玄階下品的法寶鎮岳劍,更是歷代族長的象徵。
如今,想要續楚家之爐火,看來只能暫時典押此物了。
「錢準備好,一會兒給我送過來。」
楚河沉聲道:「我,出去一趟。」
他提劍扭頭大步邁了出去,背影中透著一股悲涼。
可他不知道,身後的三長老楚明盯著他腰間的長劍,正眼放精光。
典當家傳寶劍,絕不是族中能容忍之事。
等楚河典當了,自己只需將其贖回,再大肆宣揚,楚河的家主之位,可就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