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蘇家老祖上門


  不久後,棲霞鎮,楚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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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風叩門之後,福伯輕輕推開府門,迎了眾人進去。

  楚河低聲交代了幾句,便直接帶著楚風朝著玄器殿而去。

  眼下地心火髓已經到手,修復鎮岳爐就是最要緊的事,楚河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玄器殿坐落在楚家最深處,建築古樸,遠遠望去,像一頭匍匐在夜色中的巨獸,威嚴肅穆。

  整個大殿呈圓形,殿內一圈圈石階如漣漪般向下蔓延,最底部的空地上,赫然立著一尊三足的龐然大物,這就是楚家的鎮岳爐。

  它足有兩丈高,青黑色的爐身布滿斑斑鏽跡,雲紋早被厚厚的塵鏽覆蓋,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爐口殘留著的淡淡炭火氣息,加上幾道細微的裂紋蜿蜒其上,就像風燭殘年的老者,雖還能勉強起身,卻再難施展出往日的力氣。

  「這爐子。」

  楚風走到爐前,指尖輕觸,依舊能感覺到內里微弱如遊絲的元力流轉。

  上一世,他從葬神淵中歸來時,鎮岳爐已經徹底破碎倒塌,如今再見其全貌,心中難免動容。

  楚河蹲下身,拿來一個竹帚擦去爐底的積灰,露出底下一塊模糊的刻字,他嘆了口氣,聲音沉甸甸的。

  「三百年前,楚家能在靈風城立足,靠的就是它。那時候爐身亮得能照見人影,煉出的玄階法寶能引來雷劫淬鍊。可如今……」

  楚河自嘲一般的笑笑:「上個月只煉了一柄黃階中品長刀,爐壁都差點塌了。」

  悵然失神片刻,楚河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玉盒,運轉元力包裹取出那一枚巴掌大小的地心火髓,表情依舊有些呆滯。

  「這火髓是掏空了家底才換來的。要是修不好……」

  他沒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裡的絕望和茫然,聽著叫楚風心中一陣難受。

  楚河深吸一口氣,從角落裡拖來工具箱,裡面擺滿了各式刻刀和符文筆。

  他手抖得厲害,試了三次才握住筆,卻遲遲沒落下。

  「地心火髓去半,一半要丟入爐中續火,一半要煉化成火精之液,修復爐身。」

  「修復紋路要一氣呵成,差一絲就會功虧一簣。」

  他不是遲疑,不是呆滯,而是有些手足無措,也有些畏懼。

  但他知道,作為家主兼族內最強的煉器師,這個大梁只有讓他來挑!

  「爹,我來試試。」

  楚風忽然開口。

  楚河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胡鬧!」

  他將工具箱往旁邊一推,聲音逐漸變得嚴肅。

  「這是楚家兩百口人的飯碗!是祖宗傳下來的根!你知道修壞了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

  「但我能修好它。」

  楚風的聲音平靜卻堅定。

  「你能?」

  楚河氣笑了,指著爐身。

  「你知道這上面有多少條元力脈絡嗎?知道火髓的力量要分到幾成才能不損傷爐壁嗎?你連煉器基礎都沒學過……」

  平日裡,楚河沒少讓這小子來玄器殿觀摩,每每他總以太熱太累生病各種理由推脫。

  可他不知道的是,上一世,楚風一塊塊將鎮岳爐的碎片拾起,在自己居所一點點拼湊起來。

  就為了點燃鎮岳爐時,那裡面傳來的點點溫暖,家的溫暖!

  「我知道。」

  「爹,就信我這一次。」

  楚風再次重複,目光落在楚河泛紅的眼眶裡,語氣無比堅定,

  楚河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沒有少年人的衝動,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

  他忽然想起拍賣會上楚風舉牌時的樣子,想起擊退鐵馬時的冷靜。

  喉結滾動半晌,他竟神使鬼差地鬆開了握著符文筆的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好……爹信你。但要是出了岔子,立刻停手!」

  楚風點頭,接過符文筆。

  他沒有像楚河那樣緊張地測量,只是指尖在爐身輕輕一點,一絲元力透入,瞬間摸清了內里堵塞的脈絡。

  隨後,他將地心火髓整塊投入爐中,赤紅光芒騰起的剎那,符文筆如靈蛇般在爐壁遊走。

  刻刀劃破煙塵,露出底下青黑的本體。

  符文筆點過裂紋,淡金色的元力順著紋路流轉,與火髓的紅光交織成網。

  那些楚河需要反覆測算的節點,楚風卻一蹴而就,動作流暢得仿佛操作了千百次,連最細微的元力分流都恰到好處。

  上一世,楚風利用噬元骨吞噬無數煉器師,似乎就是為了這一刻!

  楚河站在石階上,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著兒子的側臉被爐火映得發紅,看著那些熟悉的雲紋在光芒中一點點亮起,看著爐身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筆落下。

  「嗡!」

  鎮岳爐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青黑色的爐身亮起溫潤的光澤,雲紋流轉如活物,爐口騰起一團純淨的白色火焰,穩穩地懸在半空,不搖曳,不灼人。

  那是只有玄階寶爐才能燃起的「淨靈火」。

  成了!

  楚河踉蹌著衝下石階,雙手按在爐壁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亮了……真的亮了……」

  楚風微微一笑,抬眼意味深長地看向爐頂。

  那裡拱形的爐蓋提手上,一個雞蛋大小的香爐狀凸起毫不起眼,它卻在淨靈火的映照下,冒出一簇微不可查的淨白微光。

  他指尖輕輕一碰,便收回了手,其實這個小香爐才是鎮岳爐的本體,只是現在還不能動它。

  當初楚風修復鎮岳爐,走了多少彎路,才知道這一點。

  不得不說,為了保護本家至寶,楚家老祖宗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覷!

  ……

  次日中午,玄器殿忽然傳來一陣瘋魔一般的笑聲。

  大殿門噗地一聲被人踹開,一個灰頭土臉,頭髮都被燎掉半截的人影猛然沖了出來。

  「黃階上品!」

  「是黃階上品,就差一點點就能煉成玄階寶衣了!」

  「我楚家復興有望了!」

  楚河雙手舉著一件黃光燦燦的軟甲一路飛奔向前院,那一臉的興奮,宛如一個拿到撥浪鼓的三歲孩童。

  反而是楚風一臉淡然地跟在父親身後,被他那激動的情緒所感染,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來。

  雖然若是讓他動手,這寶衣至少也是個玄階上品。

  但,那能一樣麼?

  聽聞如此喜訊,楚家之人全都圍了過來,聲聲賀喜之中,所有人臉上都是紅光滿面。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護院慌張的呼喊。

  「家主!蘇家來人了!說是……是蘇家的老祖宗!」

  楚河一愣,大喜的臉色瞬間凝成黑鐵。

  「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他剛走到庭院,就見一道白影孤立在迴廊下。

  那是個極美的女人,白衣勝雪,青絲如瀑,一張臉美得仿佛不似凡塵所有。

  她明明站就在那裡,卻又像隔著一層朦朧的輕紗,讓人無法直視。

  見楚河出來,她利落一扭頭,靈動的美眸中,立刻閃爍起難以地壓抑的怒火,渾身氣勢更不經意散開,直接壓得庭院裡的花草都微微低垂。

  她就是蘇家活了三百年的老祖宗,已入武王之境的蘇傾鸞!

  「楚河!」

  蘇傾鸞一開口,那聲音便如雷鳴在眾人腦海中炸開。

  「我蘇家家主蘇鼎天重傷,寶庫被洗劫,清綰失蹤,你楚家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楚河臉色一變。

  「蘇老祖宗息怒,此事我……還尚不知情。」

  「是楚風!」

  兩道聲音突然響起。

  楚明父子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楚浩天指著後來跟入前院的楚風,臉上帶著邀功的急切。

  「是他闖了蘇家,搶了寶物,昨日在奇貨居的拍賣會上,我們都看到了!」

  這楚浩天是腦子有毛病?

  這可不只是出賣自己,而是直接給楚家招麻煩啊!

  從昨日到今日,這倆父子一直在身邊嗡嗡,比蒼蠅還惹人討厭,該殺!

  「你閉嘴!」

  楚風眼神一冷,八品大宗師的氣勢驟然壓向二人。

  楚明父子只覺喉嚨一緊,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後半句話堵在嘴裡,臉色漲得通紅。

  這一下,在蘇傾鸞看來卻成了心虛的掩飾。

  她頓時怒火更盛,身形一晃便到了楚風面前,武王的威壓如巨浪般拍來。

  「怎麼?做了虧心事,還想堵住別人的嘴?」

  楚風抬頭迎上她的目光,忽而一笑,脫口而出。

  「原來是你啊!」

  他就說這張臉怎麼那麼熟,前世楚風屠滅蘇家大仇得報幾個月之後,忽然有一個女子上門挑釁,楚風也沒問所以然,只是一指滅之。

  記憶中的那個女子,和眼前的蘇傾鸞至少有九成相似。

  那時候楚風仇敵無數,壓根懶得去追究對方的身份,今日倒是認出來了。

  蘇傾鸞柳眉微微一皺,一句話給她打得暈頭轉向,剛騰起來的火氣一下就滅了一半。

  微微一思量,她好像不認識楚風啊!

  「之前你實力太低微,的確配不上我,但現在剛好。」

  「而且,你蘇家還有一份婚約未履行,不如你來替嫁如何?」

  楚風笑著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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