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羈絆
氤氳的霧氣向上緩緩蒸騰，本該充斥著喧囂聲的浴場裡此刻安靜的出奇，星野提前安排人手清空了這家溫泉，留出了一半的空間供給他們休息。
江敘白額頭上敷著一塊冰毛巾，但熱汗還是從他的面頰緩緩流了下來，威廉則是在這深度不到一米五的地方展示著他新學會的泳姿，不是蛙泳，不是蝶泳，更不是自由式，是狗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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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嚷嚷著泡溫泉就為了來狗刨？」江敘白把頭上的冰毛巾朝著威廉丟了出去，不偏不倚蓋在了正在狗刨的狗頭上，那條敗狗很快就沉了下去。
威廉慌亂著從水裡站了起來，不停甩著頭髮上的水珠，就像意外掉進池塘的小狗一樣。
他的身材比想像中要好得多，那張英俊的義大利面孔下還有著一身如刀刻般的肌肉，跟他逗比的性格完全不搭調。
「你知道麼，你跟小說男主就差在一頭金色長髮上。」江敘白開口打趣道。
「得了吧，你就是小說看多了，我們家族裡頭頂金髮的騷包多了去了，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沒有我優秀。」威廉把頭上的白毛巾一整張丟到了江敘白臉上，說這話時臉上滿是驕傲。
「說吧，非要單獨跟我待在一起想幹嘛？」江敘白隔著白毛巾開口，嘴巴的位置一動一動的，就像活過來的木乃伊那樣。
「你帶不走她的，明知臨行還要跟她產生感情，你挺混蛋的。」威廉若無其事的坐到了江敘白旁邊，隨後幫他把臉上的白毛巾摘了下來，看到的只有那雙有些空洞的眼神。
「其實我本來沒想告訴她我的真名的，可她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
「確實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你帶不走她。」威廉又重複了一遍，「這個國家需要她，她對於整個國家都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你覺得我要讓她跟我走的話她會同意嗎？」江敘白罕見的認真徵求起了威廉的意見。
「會，那女孩是真的喜歡你。」
「為什麼？」
「毫無疑問，他就是你人生里的繪梨衣」威廉頓了頓，「雖然有些不想承認，但那本小說我也看過，繪梨衣並不該死，該死的是那本小說的作者。」
威廉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包香菸，那是一包雲煙，看包裝應該是雲煙里的高級貨。
「溫泉里不讓抽菸。」
「可你的未婚妻已經幫我們兩兄弟包場了。」威廉自顧自的點燃了那根香菸，煙霧被他沉沉吐出，他遞了一根給江敘白，但被拒絕了。
「但我還是答應了她會在這個周末和她一起去見他父親。」
灰藍色的眼睛隨著香菸發出的光一閃一滅，「想要跟一個人產生感情的羈絆就要付出傷心的風險，你們之間的羈絆已經產生了，等到離別真正降臨的那一天剩下的人會很痛苦。」
「我有時候真的很懷疑你究竟是不是威廉，這些話怎麼也不像是從你嘴裡能說出來的。」江敘白看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笑了笑。
「好了，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我要去尋找我的真命天女了。」威廉掐滅菸頭從水裡站了起來，「你的人生遠比那本小說里的主角要璀璨的多，你有足夠的實力能保護好星野，保護好你的繪梨衣。」
「書里說共浴區都是些胸部下垂的老奶奶。」江敘白對著離去的背影開口。
「不管了，來都來了。」威廉轉頭對著江敘白豎了個大拇指，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作了個肯定的表情，儼然又恢復到了一開始那副逗比的樣子。
威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江敘白重新要了一塊冰毛巾，他緩緩抬頭，把那塊新的冰毛巾放在了額頭上......
夜色毫不留情的吞沒了整個松山市，整個溫泉街都閃爍著晃眼的霓虹燈。
兩人已經來到了一開始和星野約定的餐廳門口。
「我們好啦，在餐廳等你！」江敘白編輯好了這條簡訊，發送之後和威廉一起走了進去。
餐廳很有格調，整體的布局很復古，貼著金箔的孔雀石壁整齊排列，領班帶著一群侍者恭敬地站在石壁兩邊，恭候著貴賓的駕臨。
餐廳沒有包間，整個主餐區共有十二張路易十五椅環黑曜石圓桌，圓桌中心無一例外都鑲嵌著轉盤式的黃銅星象儀。
領班穿著一身白金刺繡的禮服，他身後的侍者也都一樣西裝革履。
在他的指引下江敘白和威廉來到了過道盡頭，巨大的落地窗下一個面容絕美的少女正在那靜靜坐著，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燈光在她身上熠熠生輝，就好像黑夜裡的天使一樣璀璨。
看到江敘白的一瞬間那天使便站了起來，開心的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然後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敘白你來啦！」天使笑的是那麼璀璨啊！
「你不是在酒店等我們嗎？」江敘白溫柔的颳了刮她的瓊鼻，就像挑逗自己的小貓。
「我無聊嘛~」那雙靈動的眸子裡愛意瀰漫，每次眨眼都比上次更加璀璨。
隨著江敘白和威廉緩緩落座，侍酒師也恭敬地開口介紹起了手裡的紅酒，「1811滴金，這是帝王拿破崙的原藏！」
侍酒師介紹的神采飛揚，威廉坐在江敘白旁邊，兩人翻動菜單的時候也看到了這瓶紅酒，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下面的價格上。
侍酒師注意到了兩人的眼神，於是換了個簡短的介紹方式，「尊敬的貴賓，這瓶紅酒兩千四百萬日元。」
聽到侍酒師這麼說，江敘白和威廉不約而同的從座位上竄了起來，把旁邊的侍酒師和領班都嚇了一跳。
「哦！貴賓請坐，您並非站票！」領班情急之下突然冒了一句。
兩人緩緩坐回了原位，只是拿著菜單的手有些顫抖，「星野，這個會不會有點貴了？」江敘白試探性的開口。
「沒事啦！威廉是敘白的朋友，第一次見面太倉促了，這次就當是我盡地主之誼啦！」星野露出一個很溫暖的笑容。
「那好吧——」
「嗚嗚嗚嗚嗚......」沒等江敘白說完，一陣嗚咽聲突然冒了出來。
「星野你真的，我哭死！」威廉揉了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眼裡前所未有的澄澈，「你這個師妹我認定了！」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師兄了？」江敘白把餐刀架在了威廉脖子上，雖然臉上保持著微笑，但其中的威脅之意卻毫不掩飾。
「我雖然和你一樣剛入學，但我在歐洲皇家學院裡早就畢業了，而且我比你大一歲誒！」威廉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星野掩面輕笑了一聲，隨後把江敘白手裡的餐刀輕輕取了下來，「好啦好啦，開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