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收穫


  往前挪不上幾步,血腥氣混著野物的騷臭味直衝天靈蓋!

  兄弟倆將砍刀攥得很緊,那手心全是汗,木頭把子都給洇得滑溜溜的。

  倆人貓著腰跟在許向前屁股後頭,下腳比貓還輕,就怕驚了那頭快咽氣的畜生。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繞過一塊大石頭,眼前那場面,讓仨人都釘在了原地。

  沒埋伏。

  也沒什麼驚險的搏鬥。

  隘口當間兒的一片空地上,那老虎歪著身子,龐大的軀體隨著氣兒一呼一吸,微弱地動彈。

  它肚子上,豁開老大個口子,皮肉都翻翻著,暗紅的血把地皮都洇透了。

  裡頭的腸子肚子還一鼓一鼓地動喚。

  離它沒多遠,也趴著一個大傢伙。

  好一頭大野豬!

  個頭兒竟一點不比老虎小。

  這野豬也夠慘,從脖子到肩膀,一大塊肉給活活豁開,白呲呲的骨頭茬子都露了出來。

  豁開的血脈正一股股往外冒血,腳底下已經汪成一片血窪子。

  那兩根又粗又長的獠牙上,還掛著老虎的皮毛碎肉。

  一虎一豬,誰也沒落著好,看樣子是要一塊兒上路了。

  周遭死靜死靜的,只剩下它們粗重的出氣聲,一口比一口慢,像是閻王爺在數數兒。

  「我滴個老天爺……」

  王鐵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眼珠子瞪得溜圓,直勾勾瞅著那倆龐然大物,「這……這他娘的……整啥玩意兒呢?」

  王山更是激動得打擺子,手裡的砍刀都快拿不穩了。

  害怕?

  那玩意兒早讓眼前這金山銀山給沖沒影兒了!

  一頭虎,一頭豬啊!

  這得換多少票子?能買多少斤苞米麵?

  他瞅著許向前的背影,那已經不是佩服了,簡直是瞅活神仙!

  向哥說老虎在這兒,老虎果真就躺在這兒!

  向哥說老虎不行了,老虎就真的快斷氣了!居然還白撿一頭大野豬!

  「向哥!發啦!咱哥幾個發大財啦!」

  王山嗓子眼兒里憋著一股子狂喜,聲兒都岔了。他往前躥了一步,舉起砍刀:「我去送它們一程!」

  「我也去!」

  王鐵也回過神,貪心勁兒頂了腦瓜頂,嗷嗷叫著就要往前沖。

  在他倆眼裡,這哪是兩頭快死的畜生?這

  分明是兩座金山,誰先上去補刀,誰就是頭功!

  「都給我站住嘍!」

  一聲低吼,冷得跟三九天的冰溜子似的,瞬間就把王家兄弟的熱血給澆滅了。

  許向前一把薅住王山的胳膊,那手勁兒,疼得王山「哎呦」一聲。

  「你自個兒想作死,可別拖上我!」

  許向前的聲兒不大,話里可像淬了冰碴子。

  「向哥……你……你這是嘎哈呀?」

  王山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它們……它們都快嗝屁了,咱……」

  「快嗝屁了?」

  他哼唧一聲,那眼神跟小刀子似的,在那倆畜生身上來回剜。

  「嘿,就這最後一口氣沒咽下去,那才最要命!」

  他鬆開王山,自個兒卻像根樁子,嚴嚴實實擋在倆人身前。

  「長蟲腦袋剁了,那身子還能擰勁兒半天呢,你湊上去試試?照樣能給你一口。」

  「這兩頭貨,一個是山裡的爺,一個是林子裡的閻王,你當是善茬子?」

  許向前挨個兒掃過那兩張惶惶惑惑的臉,一字一頓,砸得地面邦邦響。

  許向前接著開口說道。

  「老虎那爪子,就算沒勁兒了,臨死前拿骨頭架子給你那麼一蹬,你天靈蓋都能給你掀飛嘍!」

  「那野豬,最後拿那獠牙給你來個回馬槍,腸子都能給你挑出來!」

  他拿手指了指那頭野豬。

  「瞅見沒?它那後蹄子還在泥里瞎倒騰呢!一倒騰就帶起一溜煙兒土。」

  「它還有勁兒!你們現在上去,純屬找削,它們會把最後那點力氣,全他媽招呼到你們身上!」

  「誰上,誰就得給它們當墊背的!」

  最後這句,話說得斬釘截鐵。

  王家哥倆兒讓這話嚇得一激靈,剛才被錢沖昏的腦子,嗡一下就清醒了。

  他倆順著許向前指的方向望過去,好傢夥!那野豬的後蹄子真還在泥里瞎倒騰。

  那頭老虎呢,看似不動,可那尾巴尖兒,卻像根鞭子,還在微微一撅一撅地。

  刷拉!一股子冷汗從後脊樑冒了出來。

  光想著發財了,壓根忘了這財後面的勾命爪子!

  要不是向哥攔著,他倆這會兒怕是已經撲上去了呢。

  那後果……我的娘!

  「向……向哥,那……那可咋整啊?」

  王鐵的聲音又開始抖,這回不是激動,純粹是後怕。

  「等著。」

  許向前就吐出這兩個字。

  他自個兒尋了塊乾淨石頭一屁股坐下。接著,慢悠悠從兜里摸出大前門,吧嗒點著了。

  一口青煙吐出來,他那張臉在煙霧後頭模模糊糊。

  唯獨那雙眼,像鷹一樣,死死盯著場子當間兒。

  時間,像是被拉成了長長的麵條。

  隘口裡死靜死靜的,只有風颳過樹梢的嗚嗷聲,還有那倆大傢伙越來越弱的出氣聲。

  王家兄弟戳在許向前身後,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們看著許向前那副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穩當勁兒,心裡的服氣勁兒又添了一分。

  這哪裡是打圍的本事?

  這簡直是對生死的拿捏,對火候的掌控!

  許向前抽著煙,可整個人的精神頭兒,全拴在那倆快咽氣兒的玩意兒身上。

  他在等。

  等一個信號,一個它們徹底蹬腿兒的信號。

  野豬的出氣聲先不趕趟了,跟個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中間歇老半天。

  它脖子上的血流得慢多了,從「咕嘟」變成「滴答」,血色也從鮮紅轉為黑紫黑紫的。

  突然,那野豬四條腿猛地一蹬躂,整個身子繃得溜直,又出溜一下癱軟下去。

  它那雙小眼睛裡的最後那點亮兒,沒了。

  死了。

  一直沒吭聲的許向前,掐滅了手裡的菸蒂,站了起來。

  「野豬完犢子了。」

  他的聲音很低。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頭躺著的老虎,好像也感覺到了老對頭的死,喉嚨里竟然擠出一聲嗚嚕。

  它掙扎著把腦袋欠了欠,黃眼珠子裡映出仨人影兒,全是恨意和不甘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