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鏟惡徒


  被捆在柱子上的金爺身體猛地一顫,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額頭上多出幾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這個盤踞一方、作惡多端的禍害,終於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

  死寂。

  法場上出現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隨即,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聲來。

  「好!」

  「殺得好!」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壓過了風雪,卷向四野。

  鄉親們扔掉手裡的傢伙事,激動地擁抱在一起,有人笑著,有人卻流下了滾燙的眼淚。那是積壓了太久的怨氣,是沉冤得雪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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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片歡騰的海洋里,胡衛國和他的衛兵們,像幾塊被浪潮遺棄的礁石,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胡衛國的臉,已經不能用蒼白形容了。

  那是死灰色。

  他眼睜睜看著金爺倒下,看著自己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後路,都在那幾聲槍響中化為泡影。

  他完了。他不僅沒能保下金爺,還把自己徹底暴露在軍方的視線之下。

  他僵硬地轉動脖子,機械地把槍收回槍套。

  「我們走。」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衛兵們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爬上吉普車,連發動機都打了幾次才點著火,狼狽不堪。

  就在胡衛國轉身準備上車的瞬間,他的腳步頓住了。

  他緩緩回頭,隔著紛飛的大雪,目光如毒蛇一般,死死鎖定了人群中的許向前。

  那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氣急敗壞,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怨毒。像是在說,你等著,這件事,沒完。

  許向前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放馬過來。

  誰怕誰,還不一定。

  「轟——」

  吉普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掉頭就跑,車輪捲起的雪泥濺了老高,仿佛是在發泄著主人的無能狂怒。

  看著遠去的車影,鄉親們的歡呼聲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咒罵和唾棄。

  雪漸漸小了。

  人群開始慢慢散去,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輕鬆和喜悅。

  李主任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地拍著許向前的肩膀,嘴裡顛三倒四地念叨著:「好小子,好小子……你可真是……真是咱們的福星!」

  許向前只是笑著,目光卻落在了那位不速之客,張立的身上。

  張立沒有離開。

  他等到場面稍微安靜下來,邁開長腿,徑直向許向前走來。他身上那股軍人特有的鐵血氣場,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為他讓開一條路。

  李主任看到他過來,臉上的笑容一收,變得有些拘謹。

  「這位……首長。」

  張立對他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目光轉向許向前,那張冰塊似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鬆動。

  「你就是許向前?」

  「是我。」許向前不卑不亢地回答,心裡同樣在飛速盤算。這個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巧得像一出安排好的戲。他到底是誰的人?

  張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的審視意味很濃。

  「膽子不小,腦子也夠用。」

  他用一種評價的語氣說道,「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胡衛國的皮扒下來,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事。」

  「我只是說了實話。」

  許向前平靜道,「金爺該死,包庇他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得好。」張立的嘴角難得地向上扯了一下,雖然更像是一個冷硬的線條,「我來這裡,是受人之託。」

  李主任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豎起了耳朵。

  許向前心裡一動:「受誰之託?」

  「軍分區,劉副司令。」張立報出一個名字,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炸雷,在許向前和李主任心裡同時響起。

  軍分區副司令!

  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許向前瞳孔微微收縮,他立刻想到了一個人——林場那位高層,他曾經的老戰友。當初林場為了感謝他打虎,送來了不少好處,還說過那位老戰友如今在軍分區身居高位。

  原來,這條線在這裡等著自己。

  「劉副司令聽說了你在林場打虎除害,後來又聽說了你為了揭發金爺,到處奔走的事。」

  張立的話證實了許向前的猜測,「他很欣賞你這種年輕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讚許。

  「劉副司令的原話是,『咱們的兵保家衛國,地方上的英雄為民除害,都是一個理兒。不能讓這種敢說敢幹的好後生,被一些藏在陰溝里的耗子給欺負了』。」

  這番話,信息量太大了。

  這不僅是解釋了他今天的出現,更是一種明確的表態。

  軍方,至少是劉副司令這一派系,在給他許向前站台!

  許向前瞬間明白了這份人情的重量。

  今天如果沒有張立從天而降,他和胡衛國火併起來,無論結果如何,後續的麻煩都少不了。

  可現在,胡衛國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逃走。

  這份人情,重如泰山。

  許向前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他很清楚,如果沒有軍分區這面大旗突然插過來,今天這事就算能了,也絕對不會這麼幹淨利落。

  他朝張立站直了身體,收起了剛才面對胡衛國時的那種鋒芒畢露,鄭重地、發自內心地說道。

  「張同志,請務必替我向劉副司令轉達我最誠摯的謝意。這份情,我許向前記下了。」

  他沒有說太多虛話,只一句「記下了」,便蘊含了千鈞之力。

  張立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波動,但眼神里那股審視的意味淡去了不少。他點了點頭,似乎對許向前的反應還算滿意。

  「你的話,我會帶到。」

  他說著,從自己軍裝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支做工精良的英雄牌鋼筆,筆帽是不鏽鋼的,在飯店昏黃的燈光下,反射著沉穩的光。在這個年代,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貴重物件。

  許向前沒有立刻去接,目光裡帶著一絲詢問。

  「這也是劉副司令的意思。」

  張立的語調依舊平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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