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拿下大長蟲!


  「時辰到了。」

  許向前聲兒壓得低,卻字字清楚。

  王鐵和王山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瞅著許向前已經拾掇利索,正檢查獵槍,動作穩當,沒一點多餘。

  

  那份穩當勁兒,像定海神針,讓他倆狂跳的心稍微落回去點。

  三人兒沒廢話,昨晚的章程都在心裡。

  王山背上那包最沉實的藥面子,對著倆人重重一點頭,貓著腰,借著石頭和樹影的遮擋,溜進了通往上風口的小道。

  他那身影很快被黑暗吞了,跟沒出現過一樣。

  許向前則帶著王鐵,摸到了蛇洞出口的側面。

  這是片天生的埋伏地,幾塊大石頭加一棵歪脖子老松樹,擋得嚴嚴實實。

  從這兒,能把洞口通出來那條光溜小道瞅得清清楚楚。

  「記著,甭管它多大,越大,越好瞄。」

  許向前一邊調著槍口,一邊頭也不回地囑咐。

  「嗯!」

  王鐵喉嚨里滾出一個字。手心全是汗,攥著冰涼的槍把子,才覺著有點底。

  倆人把獵槍上了膛,子彈頂進槍膛的「咔噠」聲,在死寂的黎明里顯得格外瘮人。

  萬事俱備。

  許向前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骨頭哨子,湊嘴邊,吹了聲短促尖利的鳥叫。

  聲兒穿透霧氣,傳到了上風口。

  幾乎同時,一小簇火苗子在那頭亮起,立馬被一捧黃綠色的藥面子蓋住。

  「呼!!!」

  一股看得見的濃煙「騰」地冒起來,帶著雄黃和草藥攪和的嗆鼻味兒,順著山溝子的風,跟條黃綠色的毒龍似的,准准地灌進了那黑窟窿里。

  起先,洞裡沒動靜。

  王鐵眼珠子瞪得溜圓,盯著洞口,氣兒都不敢喘。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每一秒都跟一年那麼長。

  突然!

  「嘶!!!」

  一聲能刺穿耳膜的尖嘯從洞子深處炸出來!

  緊跟著是「咚!咚!咚!」的悶響,震得山岩都哆嗦。

  是那長蟲發了瘋地用身子撞洞壁!

  王鐵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槍托死死頂住了肩窩。

  來了!

  下一秒,一個比水桶還粗的漆黑三角腦袋,「噌」地從洞口鑽了出來!

  那腦袋大得嚇人,兩隻眼珠子跟燈籠似的,是渾濁的黃色豎縫兒,這會兒燒著沖天的邪火。

  它「嘩」地張開血盆大口,猩紅的信子「嘶嘶」吞吐,發出讓人牙酸的怪叫。

  光這一個頭,就把王鐵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剩一個念頭:這他娘的是啥怪物!是龍王爺下凡了吧!

  可許向前紋絲不動,眼神冷得像冰坨子。他甚至沒急著舉槍,就盯著那長蟲的動作。

  長蟲顯然被濃煙嗆得夠嗆,痛苦地甩著大腦袋,想把那憋死人的味兒甩掉。

  那龐大的身子跟一列脫軌的火車頭似的,「轟隆隆」地從洞裡往外涌。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整條長蟲的輪廓在微光里露了出來,那腰身粗得嚇人,暗沉的花鱗片刮著地,「沙沙」作響。

  王鐵的手指頭已經扣在扳機上了,因為太使勁,指節都白了。他想開槍!現在就想把子彈全摟出去!

  就在這時,許向前的聲音在他耳朵邊響起,冷得沒一點人味兒:「等。」

  一個字兒,跟盆冰水似的,把王鐵心頭的恐慌澆滅了。

  他扭頭看許向前,發現他那張側臉跟石頭刻的一樣,眼珠子死死釘在長蟲脖子下頭那塊地方。

  長蟲整個兒躥出了洞,那龐大的身子在空地上擰麻花似的翻滾,壓塌了灌木,撞碎了石頭。

  它被徹底惹毛了,那雙邪眼四下掃射,要找放煙的罪魁禍首。

  就是現在!

  在長蟲猛地揚起腦袋,把它脖子下頭那片相對軟乎,鱗片稍小的七寸要害,完全暴露在倆人槍口下的瞬間!

  許向前動了。

  沒一點預兆,沒一點多餘動作,舉槍、瞄準、摟火,一氣呵成!

  「砰!」

  第一聲槍響,跟炸雷似的,在山溝子裡炸開了!

  一蓬血霧在長蟲的七寸上爆開!

  「吼!!!」

  長蟲發出一聲能把天震塌的慘嚎,劇痛讓它徹底瘋了!

  它猛地一甩頭,那粗大的身子帶著排山倒海的勁兒,橫掃過來!

  「開火!」許向前一聲暴喝,手上飛快地一拉槍栓,第二顆子彈頂上了膛!

  「砰!砰砰砰!」

  王鐵也反應過來,對著那片血呼啦的地方,玩兒命地扣扳機!

  恐懼這會兒被一股子邪火燒沒了,他眼裡就剩下那個瘋狂扭動的大傢伙。

  子彈撕開鱗片,鑽進肉里。

  長蟲吃痛,那條大尾巴跟鋼鞭似的,「嗚」地一聲抽在倆人藏身的石頭上!

  「轟!」

  碎石亂飛,王鐵被震得耳朵「嗡」一聲,臉上被崩開的石子劃拉出好幾道血口子。

  可他沒停,就機械地重複著裝彈、開火的動作。

  許向前則冷靜得多,他每一槍都奔著要害附近招呼。

  他一邊打,一邊拽著王鐵不停地挪地方,躲著長蟲臨死前的反撲。

  長蟲的掙扎越來越沒勁兒,流出來的血把地都染成了黑紅色。

  最後,它那山一樣的身體猛地抽搐了幾下,跟泄了氣的皮口袋似的,「轟隆」一聲癱軟下來,大腦袋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土。

  世界,一下子靜了。

  就剩下嗆鼻的血腥味兒和硝煙味兒在空氣里飄。

  王鐵跟脫了力似的,背靠著石頭,大口大口倒著氣兒,獵槍從他手裡滑下去。

  他瞅著不遠那堆小山似的死肉,還覺著跟做夢似的。

  死了?

  就這麼……完犢子了?

  王山也從上風口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一看那長蟲的屍體,腿一軟,直接出溜地上了,臉上又是後怕又是狂喜。

  許向前走到長蟲跟前,用槍管捅了捅它那沒了神的眼珠子,這才徹底踏實。

  他轉過身,看著還懵著的倆人:「愣著幹啥?幹活兒了!」

  王鐵和王山對看一眼,從對方眼裡瞅見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壓不住的激動。他們掙扎著爬起來,跟著許向前。

  仨人鑽進了那個還冒著煙、一股子腥臭的洞子。

  洞裡比想的寬敞,也陰森。地上散著些獸骨,還有幾具早爛得沒形的人骨頭架子,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洞子深處,黑黢黢的。

  許向前點著根火把,昏黃的光碟機開了黑。

  借著亮兒,他們看見洞子最裡頭,有個小水坑。水坑當間兒的小石台上,長著一棵草。

  那草也就一尺來高,通體血紅,跟用血澆出來似的。

  葉子長得怪,跟龍鱗片兒一個樣。最奇的是,草尖上頂著個嬰兒拳頭大的果子,也是血紅血紅的,表皮兒上浮著一層淡淡的、血乎拉的光。

  一股子說不上來的清香味兒在空氣里飄,聞一口,仨人渾身的乏勁兒都散了不少。

  「這……這啥玩意兒?」王鐵喃喃道,眼珠子瞪得溜圓。

  王山看得直了眼。

  只有許向前,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上輩子,光聽說有寶貝,不知是啥。如今親眼見了,才知道這東西的金貴,遠超過他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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