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截胡


  每一槍,幾乎都能放倒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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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慌失措的羊群在狹小的空間裡擠成一團,反倒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吉普車上的人,一下子就傻眼了。

  「哪來的人?!」絡腮鬍大漢的吼聲都變了調。

  他們這才發現,槍聲傳來的方向,對於正在往前沖的他們來說,是個完美的射擊死角。

  他們的子彈根本打不過去,除非他們敢把車直接開進羊群里,可那時候也晚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獵物,在別人的槍口下成片倒下。

  「他媽的!有人截胡!」

  「停車!掉頭!」

  車上的人亂成一鍋粥,憤怒的咒罵聲響徹草原。

  可已經晚了。

  前後不過幾十秒,槍聲就停了。

  李衛站起身,冷靜地揮了揮手。他的人立刻衝上去,開始處理獵物,動作熟練,顯然早有準備。

  這時候,許向前才帶著他的人,從另一邊的山坡上不緊不慢地站起來。

  張虎也帶著人從後方現身,三組人,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把那輛尷尬地停在坡頂的吉普車,和谷地里的豐厚戰果,一起圈了進來。

  陽光衝破雲層,照在草地上。

  許向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臉上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他看著坡頂那幾個氣急敗壞、滿臉漲紅的「土匪」,扯著嗓子喊道:

  「幾位兄弟,辛苦了。」

  「這羊,趕得不錯。」

  坡頂的風,吹不散絡腮鬍大漢臉上的燥熱和憋屈。

  他死死盯著許向前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牙咬得咯咯響。

  那句「辛苦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他媽的……」一個瘦高個同夥忍不住,抬手就想去摸槍。

  「別動!」絡腮鬍厲聲喝止。

  他的目光掃過山坡上黑洞洞的槍口。那些人站位分散,互相照應著,一看就是老手。再看谷地出口那邊,另一隊人正冷冷地望過來。

  三對一。

  他們被包了餃子。

  對方不光算計了羊,連他們這幾個人,也一塊兒算計進去了。

  絡腮鬍心裡一股子寒意往上涌。

  這不是普通的獵人,這他媽是正規軍的打法!在這片草原上橫行了這麼久,頭一回踢到這麼硬的鐵板。

  「朋友,哪條道上的?」絡腮鬍壓著火氣,聲音嘶啞。他想盤盤道,摸摸對方的底細。

  許向前笑了。

  他沒回答,就朝李衛那邊揚了揚下巴。

  李衛心裡有數,扯著嗓子喊:「別廢話!槍、車、人,留下一樣,剩下的滾!」

  這話一出口,吉普車上的幾個人臉一下子就鐵青了。

  這是明晃晃的搶劫!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反過來搶了他們!

  絡腮鬍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留下車,他們今天就得走斷腿才能回去。留下槍,他們在這片草原上就成了沒牙的老虎。留下人……他不敢想。

  「把副駕駛座下面那箱子東西留下!我們走!」絡腮鬍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許向前眉毛一挑。

  他沒下令,就靜靜地看著。他倒要看看,這夥人能拿出啥買路財。

  那個瘦高個滿臉不情願,可還是在絡腮鬍殺人似的眼神逼視下,從副駕駛座底下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我們可以走了?」

  「滾吧。」許向前揮了揮手,跟趕蒼蠅似的。

  吉普車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笨手笨腳地掉頭,揚起一片塵土,倉皇地跑了。

  直到車影消失在遠方的天際線,張虎才湊過來,好奇地踢了踢那個木箱子:

  「向前哥,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這幫孫子,看著就不是好東西。」

  「狗急了還跳牆呢。」

  許向前淡淡地說,「逼得太狠,他們跟咱們拼命,就算打贏了,咱們也得有傷亡。不值當。」

  他的目光落在箱子上:「我更納悶,是啥東西,能讓他們捨得用一箱子『貨』來換命。」

  李衛走過去,用刺刀撬開木箱。

  箱蓋打開,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箱子裡沒有金銀財寶,而是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子彈,黃澄澄的,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底下還有幾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大黑星手槍。

  「我操!」張虎眼睛都直了,「這麼多火器!這幫人是幹啥的?」

  許向前拿起一把手槍,掂了掂,又看了看子彈的規格,眼神變得深了。

  這夥人,絕對不是普通的偷獵者。

  「看來,咱們是搶了真土匪了。」他把槍扔回箱子,臉上卻露出了笑。

  這些東西,可比那些黃羊肉值錢多了。

  ……

  夜色降臨,篝火升起來了。

  白天那場驚心動魄的較量,已經變成了隊員們嘴裡津津有味的傳奇故事。大塊的羊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兒飄得到處都是。

  許向前卻沒咋吃。他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火星,腦子裡在飛快地盤算。

  今天的勝利,看著挺完美,其實全憑僥倖。

  那伙「土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被他的戰術布置唬住了。

  要是對方真豁出去,硬衝過來火拼,自己這邊雖說能贏,但傷亡肯定少不了。

  秋莎還懷著孕,家裡的新房剛蓋好,他不能拿兄弟們的命去賭。

  更重要的是,巴圖說過,這片廣袤的草場,可不止一夥這樣的「獵人」。他們裝備精良,行事囂張,就像草原上的鬣狗,總能嗅到血腥味。

  自己這支隊伍,想在這兒長期打獵,免不了要和這些人打交道。

  一次靠計謀,兩次靠運氣,總不能次次都這樣。

  「向前哥,想啥呢?」李衛遞過來一壺水。

  許向前接過來,灌了一口:「我在想,咋才能讓狗,心甘情願地給咱們幹活,還不敢咬主人。」

  李衛愣了一下,沒明白。

  許向前笑了笑,指著遠處的黑暗:「這片草原上的羊趕不完,『趕羊犬』也多得是。咱們今天能用計策搶一波,明天呢?後天呢?」

  張虎也湊了過來,啃著羊腿含含糊糊地說:「那就再搶他們一次!他娘的,今天真過癮!」

  「不能總靠搶。」許向前搖搖頭,「我們是來求財的,不是來結仇的。得想個法子,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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