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跟殺雞一樣


  他們是獵人,不是殺人犯。

  可許向前殺人,比殺一隻雞還利索。

  張虎撐著地爬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他看向許向前的目光里,敬畏第一次壓過了熟稔。

  他親身參與了,才更明白剛才那短短几秒有多兇險。

  許向前沒理會眾人的目光,他蹲下身,動作麻利地在兩名悍匪身上摸索。

  「愣著幹什麼?」他頭也不抬,聲音平靜得可怕,「等他們老大帶人來開追悼會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上。

  ʂƮօ55.ƈօʍ提供最快更新

  對啊!這兩個人不是獨狼!他們還有同夥!

  搜出來的東西不多,但很實在。一沓皺巴巴的票子,大概有兩三百塊,幾十發黃澄澄的步槍子彈。

  「錢和子彈收好,吃的也帶上。」

  許向前站起身,將那兩支半自動步槍檢查了一遍,確認了保險,然後扔給兩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隊員,「把車開過來,停到隘口裡面,別留下車轍。」

  他又指了指兩具屍體:「拖到那邊的石縫裡,用碎石蓋起來。動作快點,把血跡也用土蓋上。」

  很快,現場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那輛破舊的吉普車被開進了隘口,兩個隊員開著,許向前坐在副駕,張虎和剩下的人擠在后座,氣氛壓抑。

  吉普車在顛簸的草地上行駛,目標直指巴圖的家。

  ……

  巴圖正坐立不安。

  他既希望許向前能解決麻煩,又害怕許向前他們出事,更怕那伙悍匪會直接找上門來。

  他隔幾分鐘就掀開氈房的帘子往外看一眼,廣袤的草原空蕩蕩的,讓他心慌。

  突然,一陣熟悉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

  巴圖的心猛地一沉!

  是那輛吉普車!是那伙天殺的畜生的車!

  他們回來了!

  許向前他們失敗了?被抓了?還是……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之前的一切都是演戲,為了騙取自己的信任?

  一瞬間,最可怕的猜想占據了巴圖的腦海。

  他渾身的血都涼了,手腳發軟,幾乎站不住。他跌跌撞撞地退回氈房,一把抓起靠在牆邊的老舊獵槍,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完了……全完了……」巴圖嘴唇哆嗦,眼裡滿是絕望。

  吉普車停在了氈房外。車門打開,幾個人影跳了下來。

  巴圖透過門帘的縫隙看去,當他看清為首那人的臉時,瞳孔驟然收縮!

  是許向前!

  他身後跟著張虎,還有林場那幾個人!他們……他們竟然從那伙悍匪的車上下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槍!

  巴圖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果然!他們是一夥的!自己引狼入室了!

  這個叫許向前的,比那些悍匪更陰險!他騙了自己!

  巨大的憤怒和被背叛的痛苦,讓巴圖瞬間漲紅了臉。

  他猛地拉開門帘,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許向前,聲音嘶啞地怒吼:「你這個騙子!畜生!我要跟你拼了!」

  許向前的隊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舉槍。

  「都別動!」許向前低喝一聲,制止了身後的隊員。

  他看著雙目赤紅、狀若瘋狂的巴圖,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巴圖大哥,冷靜點。」

  「冷靜?我冷靜你的媽媽!」

  巴圖破口大罵,草原漢子的血性上來了,「你們怎麼開著那群人的車?說!你們是不是把他們哄走了,然後過來占我的草場,搶我的牛羊?!」

  許向前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朝前走了兩步。

  巴圖緊張地後退,槍口抖得更厲害了:「你別過來!再過來我開槍了!」

  許向前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隨手扔在了地上。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柄上用紅繩纏著一顆狼牙。

  「這個,你認得吧?」

  巴圖的目光落在匕首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當然認得!這是那個悍匪的刀!那個瘦猴最寶貝他的刀,整天拿在手裡擦,巴圖見過不止一次!

  他的腦子轉不過來了,愣愣地看著許向前。

  許向前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巴圖的心上:「山子和耗子,回不來了。」

  「以後這片草原上,也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巴圖的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瘋狂地在他腦中成型。

  「你……你把他們……」巴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不敢說出那個字。

  許向前點了點頭,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處理乾淨了。」

  「砰噹!」

  巴圖手裡的獵槍掉在地上。

  他腿一軟,整個人癱坐下去。

  這個飽受欺凌的草原漢子,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

  與此同時,幾十里外的另一片草地上。

  一個臨時的營地里,篝火燒得正旺。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正煩躁地來回踱步。他就是這伙悍匪的老大,人稱「胡老大」。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草原的盡頭被染成一片血紅。

  「媽的,山子跟耗子呢,還沒回來?」

  胡老大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抓個羊而已,還能抓到天黑?是不是找地方快活去了?」

  旁邊一個正在擦槍的小弟湊趣道:「老大,山子哥和耗子哥辦事,您還不放心?沒準是那小子給的錢多,他倆正喝酒呢。」

  胡老大一腳踹在那小弟的屁股上:「喝個屁!老子的規矩他們忘了?沒辦完事前,誰他媽敢喝酒?」

  話雖如此,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濃。

  山子和耗子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幹將,一個狠,一個滑,兩人配合,從未失手。可今天這事透著一股邪門。

  按耗子傳回來的消息,對方只是一個林場的獵人,帶著幾個半大小子,說是要用獵物換巴圖的牛羊。這種愣頭青,不是最好拿捏的肥羊嗎?

  可為什麼去了這麼久,一點動靜都沒有?

  就算是塊硬骨頭,憑他們手裡的傢伙,一槍崩了,把東西搶回來,也用不了這麼長時間。

  胡老大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眯起眼睛,眼縫裡透出狼一樣的凶光。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