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打埋伏的地界兒
王山心裡一咯噔,剛放下的心又提溜起來。下意識想回頭,被許向前低聲喝住。
「正常走,就跟倆著急回家的山裡人一樣。」許向前聲壓得低,卻異常穩,「記著我說的,到了地兒,一切照計劃來。」
王山用力點頭,攥緊了背上的槍帶。
許向前特意選的這條路,越走越偏,草稞子沒過膝蓋,兩邊是又高又密的松樺樹,把日頭割得稀碎。這路通的方向,正是本地獵人嘴裡那處「一線天」的險峽。
峽壁陡立,中間就剩條窄道,頂多容兩三人並行。地勢險惡,是天生的打埋伏的地界。
遠遠綴在後頭的三炮一夥,見許向前二人毫不猶豫鑽進了那條小路,嘴角都咧出殘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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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這倆傻狍子真會挑地兒。」一個土匪舔舔裂口的嘴唇,「鑽這死胡同,不是給咱省事嗎?」
三炮沒吭聲,只打手勢「噤聲」和「散開」。
他雖然覺得對方是蠢貨,但多年刀頭舔血養成了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的習慣。五人立刻拉開距離,幽靈般鑽了林子,借樹木遮掩,悄無聲息地包抄上去。
在三炮看來,這倆「肥羊」已是囊中物。他現在唯一要考慮的,是怎麼撬開他們的嘴,問出那批「硬貨」的下落。
當許向前和王山的身影消失在一線天入口時,許向前緊繃的神經終於發出行動信號。
「就現在!上!」
他低喝一聲,兩人瞬間從「疲沓趕路人」變成了「蓄勢待發的獵手」。
王山二話不說,把背上獵槍往身前一橫,手腳並用,猴兒般靈巧地攀上峽谷右側一早看好的岩壁凸起。那地界七八米高,視野開闊,整個峽谷入口盡收眼底,還有岩石當天然掩體。
他迅速趴低,將那杆老獵槍架上岩石,拉栓上膛,冰冷槍口穩穩對準峽道必經之路。從這俯瞰,進峽道的人都是活靶子。
底下,許向前也沒閒著。
他動如狸貓,憑著對地形的熟悉,在狹窄谷道里飛快布置。沒工夫弄複雜陷阱,一切從簡,但招招要命。
一根從腐木扯下的老藤,被他繃緊在離地半尺處,連著一截斜靠岩壁、碗口粗的枯木。誰絆上藤子,這枯木就會瞬間砸下,帶著衝勁橫掃開來。
接著,他又在幾處草厚的拐角,插下幾根削尖的硬木樁,角度刁鑽,專招呼人小腿腳脖子。
忙活完,許向前深吸口氣,檢查了下自個兒的步槍。他沒選和王山一樣的高處,而是閃身躲進一塊巨岩後頭。這是絕佳的射擊位,既能打進入谷道的敵人,又能隨時按計劃路線轉移。
他是這伏擊的主攻,也是吸引火力的餌。
整個峽谷靜得瘮人,只剩風過石縫的嗚咽。
王山在上,他在下,一明一暗,一遠一近,死亡的口袋悄悄張開。
幾分鐘後,五個鬼祟身影出現在一線天入口。帶頭的三炮一揮手,五人停步。
「頭兒,這地兒有點邪性啊。」老四壓低聲,警惕地打量兩側高聳峭壁。
三炮眯眼,這窄地形確實讓他心頭一緊。太靜了,鳥叫都沒有。但他轉念一想,那倆傻小子都敢進,自己五個帶傢伙的悍匪怕個球?
「別他媽廢話。」三炮啐一口,「他們剛進去,跑不遠。老四老五,你倆走左邊,其他人跟我右邊,保持距離,進去就摁住!」
他大手一揮,率先踏進峽谷。
三炮剛進峽谷,腳下就傳來一聲異樣輕響。
不是樹枝斷,倒像繃緊的弦被撥了下。
他心頭一咯噔,還沒喊出「小心」,一股惡風就從側面撲來!
「嗚——」
那聲沉悶又尖利,像野獸低吼。
跟在他後頭的一個土匪下意識扭頭,只見一截碗口粗的枯木,裹著無可抗拒的巨力,橫掃而來。他瞳孔驟縮,嘴張著,卻喊不出聲。
「噗!咔嚓!」
沉重悶響和骨裂脆聲幾乎同時爆起。
枯木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砸中最前頭兩個土匪的腰腹胸口。那倆人像破麻袋被巨力抽飛,撞上對面岩壁,又軟軟滑落在地,胸口凹得詭異,嘴裡血沫咕嘟嘟冒,眼看沒救了。
一切不過電光石火。
跟在後面的另一個土匪嚇丟了魂,眼看同伴慘死,腦子空白,本能就往旁邊草稞子裡撲。
那兒看著安全。
可他腳剛踩進去,底下猛地一空,隨即鑽心劇痛從小腿炸開!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撕裂了峽谷死寂。
他低頭看,一根削得尖利的硬木樁,已從他小腿肚斜穿而出,血正順著木樁汩汩往外冒。劇痛讓他渾身抽搐,倒地瘋狂哀嚎。
變故太快太猛!
三炮腦子幾乎停轉。眼角餘光掃見隊尾的老四,那個最機警的,此刻正哆哆嗦嗦舉槍想找目標。
可他把自己後背全賣給了高處。
「砰!」
一聲悶雷似的槍響,從峽谷上方砸下,如同死神判詞。
老四舉槍的動作戛然而止,胸前爆開一團血花,人像被無形巨錘狠砸,仰天就倒,手裡獵槍「哐當」摔出幾米遠。
高處,王山冷靜拉栓,滾燙彈殼跳出,一縷青煙從槍口裊裊升起。他看都沒看那死透的土匪,槍口緩緩移動,鎖定了最後一個目標——那個趴在岩後、已徹底嚇傻的頭目,三炮。
就在這剎那,三炮側前方那塊巨岩後,閃出個人影。
是許向前!
他手中步槍像是活了,槍口噴出憤怒的火舌。
「噠!噠噠!」
急促連發的槍聲,瞬間在窄峽里撞出可怕回音。子彈如冰雹般瘋狂傾瀉在三炮藏身的岩石上,打得碎石四濺,煙塵瀰漫。
石屑崩在三炮臉上,火辣辣地疼。他被這狂風暴雨般的火力死死壓住,頭都抬不起。能感覺子彈擦頭皮飛過的勁風,每聲槍響都讓他心口猛抽。
這一刻,三炮腦子裡嗡嗡的。
陷阱!
槍手!
一個高處狙,一個正面壓!
這哪是肥羊?這是倆披羊皮的猛虎!他們根本不是慌不擇路逃進峽谷,是故意引自己這夥人進這精心備好的屠宰場!
他想起了那倆年輕人消失在入口時,那略顯疲沓的背影。
媽了個巴子!全是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