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句話殺人誅心!
「我要告御狀!我要讓朱棣知道他兒子的真面目!我要讓紀綱血債血償!」陳茹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嘶啞。
「然後呢?」李子城的聲音很冷.
「你拿著這張不知真假的殘破紙片,去指證一位戰功赫赫的當朝親王和一位手握生殺大權的錦衣衛指揮使?」
李子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告訴你結果是什麼。不等你見到陛下你就會人間蒸發!而我會立刻被扣上一個私藏前朝逆黨、偽造文書構陷親王的罪名,第二天就會被掛在午門之上!我們兩個人都會死得無聲無息甚至連一點浪花都翻不起來!」
陳茹的身子一僵眼中的火焰漸漸被冰冷的現實所澆滅。
是啊……她怎麼忘了。
證據?
這只是一張殘頁連完整的句子都湊不齊!拿什麼去定罪?
李子城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語氣稍緩:「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報仇不是逞一時之勇。此事必須從長計議。」
他拿起那張殘頁小心翼翼地將其重新用油紙包好。
「這東西必須藏好,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他將東西遞還給陳茹。
「在你找到足以一擊致命的鐵證之前你必須忍!把所有的仇恨都給我咽回肚子裡!」
陳茹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良久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李子城見她終於冷靜下來才鬆了口氣。
次日一早李子城親自來到翰林書院,一些早到的學子正想進入藏書樓溫習功課卻被他伸手攔下。
李子城當著所有人的面朗聲道:「諸位同學藏書樓乃書院重地,所藏皆為陛下御賜之珍本孤本不容有失。近日我發現因出入人員繁雜樓內典籍已有些許混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個正在打掃庭院的雜役身上。
「陳茹。」
混在雜役中的陳茹身體一震連忙上前:「山長。」
「你心細手巧,即日起便由你一人專門負責藏書樓的典籍整理與看管。」李子城聲音平靜。
「從今日起藏書樓設為禁地!除本山長與陳茹外任何人無我手令不得擅入!違者不論身份一概開革!」
此令一出眾學子一片譁然,卻無人敢於反駁。
陳茹低著頭心中卻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這是李子城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她,為她創造一個最安全最隱蔽的查探環境。
就在李子城以為自己終於能暫時將此事壓下為陳茹爭取到一些喘息之機時。
一名宮中的小太監卻領著一隊侍衛行色匆匆地來到了書院門口,尖細的嗓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聖旨到——翰林書院山長李子城接旨!」
李子城心中一凜連忙上前跪接。
小太監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子皇孫國之未來,亦當勤學上進以固國本。特命皇長孫朱瞻基漢王世子朱瞻壑於明日入學翰林書院隨諸生一同聽學,不得有誤!欽此!」
聖旨一下整個翰林書院,連同半個應天府的官場都震動了。
皇長孫朱瞻基!漢王世子朱瞻壑!
這兩位可不是普通學生。他們是大明朝廷未來權力的兩個潛在核心!
一個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之子未來的皇太孫。
另一個是戰功赫赫野心昭昭的漢王之子。
陛下此舉是將太子與漢王之間的角力場,直接搬到了他李子城這小小的翰林書院裡!
李子城跪在地上手捧聖旨,心中翻江倒海。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翰林書院再無寧日。
次日書院全體師生於門前列隊相迎。
巳時,街道盡頭儀仗鮮明,兩架形制幾乎一模一樣的華貴馬車在錦衣衛的護衛下一前一後緩緩駛來。
「皇長孫殿下到!」
「漢王世子殿下到!」
隨著唱喏聲,所有學生包括那些桀驁不馴的勛貴子弟全都躬身行禮。
李子城率眾上前恭聲道:「翰林書院山長李子城恭迎皇長孫殿下,恭迎漢王世子殿下!」
前一輛馬車的車簾掀開走下來一位身穿寶藍色錦袍的少年。他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溫和。
這便是皇長孫朱瞻基。
他快步上前竟是對著李子城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聲音謙和:「瞻基見過李山長。日後在書院求學還望山長不吝賜教。」
他這一舉動頓時讓在場的寒門學子們心生好感。
而緊接著後一輛馬車裡也走下來一個少年。他與朱瞻基年紀相仿身材卻更為高壯,一身火紅色的勁裝襯得他面容飛揚,眉梢眼角都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跋扈之氣。
此人正是漢王世子朱瞻壑。
他只是隨意地掃了李子城一眼便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名義上的堂兄朱瞻基,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
入學的第一天無需任何言語,兩人之間那涇渭分明的氣場便已說明了一切。
進入講堂座位早已安排妥當。
朱瞻基被安排在最前排正中,他左右兩邊分別是狀元王敬之與榜眼。
而朱瞻壑則坐在另一側的最前排。他一坐下便對身後的徐文等人招了招手。
徐文臉色有些複雜。他剛被王敬之辯得體無完膚心中正自慚愧,可面對漢王世子的召喚他又不敢不從。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帶著幾個勛貴子弟湊了過去。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同窗了。」朱瞻壑壓低了聲音眼中卻滿是笑意。
「往後大家便跟著我。在這書院裡我保你們沒人敢欺負!」
他說話間目光有意無意地瞟向了王敬之的方向。
徐文等人心中一凜,瞬間明白這是要他們站隊了。
小小的講堂之內以兩位皇孫為核心,兩個無形的小團體瞬間形成。
一邊是溫潤的皇長孫與奮發的寒門才子,另一邊是跋扈的漢王世子與背景深厚的勛貴集團。
暗流已然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