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紀指揮使請回吧
然而裡面空空如也。
「人呢？！」一名錦衣衛百戶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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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後門是開的！人剛跑！」
「追！」
大隊的錦衣衛順著蹤跡，很快便追到了瞻心閣所在的這片清淨之地。
當他們看到那座獨立的小院，以及門口那塊由御筆親題的「瞻心閣」牌匾時，所有人的腳步都下意識地一頓。
然而，當他們看到負手立於院門前的那個青色身影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兇狠起來。
人群分開，一身飛魚服的紀綱，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眾校尉的簇擁下，緩緩行來。
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擋在路中間的身影，仿佛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弧度。
他知道，李子城一定把人藏在了裡面。
好，好得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私藏建文逆黨，還敢藏到皇長孫的眼皮子底下！這罪名，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你了！
「李山長，」紀綱用那公鴨般的嗓子，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里充滿了貓捉老鼠的快感，「真是巧啊，在這裡碰到你。」
李子城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他，仿佛眼前這數百名殺氣騰騰的錦衣衛，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
「紀指揮使，翰林書院乃清淨之地，陛下欽點之所。」李子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不知紀指揮使如此大動干戈，所為何事？」
「哈哈哈！」紀綱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本官奉旨捉拿建文餘孽！有人密報，逆賊就藏在你這書院之中！」
他猛地一收笑容，馬鞭遙遙指向李子城身後的瞻心閣，眼神陰冷如毒蛇！
「李山長，本官現在懷疑，逆賊就藏在你身後的院子裡。你，是自己讓開，還是等本官親自動手？」
李子城一動不動，身姿挺拔如松。
「紀指揮使，你可知，此地是何處？」
「本官當然知道！」紀綱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此乃皇長孫殿下的瞻心閣！李子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將朝廷欽犯，藏匿於此！你這是要將皇長孫也拖下水嗎？！」
他猛地拔高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向李子城！
「本官再問你一遍，讓，還是不讓！」
李子城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看著滿臉得意的紀綱，一字一句地說道：「此地無欽犯，只有大明的未來。紀指揮使請回吧。」
「好！好！好！」紀綱怒極反笑，他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他猛地舉起手中的馬鞭，向前一揮，眼中殺機爆閃！
「李子城，你這是想阻撓本官辦案意圖謀反嗎？！」
「謀反？」
李子城聽著這兩個字，非但沒有恐懼，反而笑了。
他的笑聲很輕，在這數百把繡春刀組成的肅殺方陣之中，顯得格外刺耳，也格外……輕蔑。
「紀指揮使，好大一頂帽子。」李子城負手而立，青色的衣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與身後那塊御筆親題的「瞻心閣」牌匾相得益彰，「本官只是在盡一個山長的職責，保護書院的清淨，保護殿下的清修，怎麼就成了謀反？」
他刻意加重了殿下二字。
紀綱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李子城那張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臉，心中的疑慮與殺意瘋狂交織。
他當然知道這是皇長孫的書房，可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那女賊，一定就在裡面！李子城這是在拿皇長孫當擋箭牌！
「李子城，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紀綱的耐心已經耗盡，他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抽搐著，「你以為搬出皇長孫，本官就不敢動你了？本官奉的是陛下聖旨！任何人膽敢窩藏欽犯，都是與朝廷為敵！」
「你若識相，就立刻給本官滾開！」紀綱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否則，休怪本官連你一起拿下，打入詔獄，讓你嘗嘗我錦衣衛的十八般手段！」
他身後的數百名錦衣衛齊齊向前踏出一步！
「咚！」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戰鼓擂在了所有人的心上！那股由數百人匯集而成的血腥煞氣，化作無形的巨浪，狠狠拍向李子城那單薄的身影！
遠處的學子們嚇得一片驚呼，徐文更是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完了！李山長這是要被當場格殺嗎？！
然而李子城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看著狀若瘋虎的紀綱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紀大人，你一口一個欽犯，一口一個聖旨。」
「那本官也想問你一句。」李子城抬起眼，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紀綱的內心。
「皇長孫殿下正在裡面夜讀，你確定要帶著你的人闖進去驚擾聖駕嗎？」
轟！
這句話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有分量！
它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紀綱的頭頂！
皇長孫……在裡面？
紀綱臉上的猙獰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不敢！
他再囂張，再有漢王撐腰，也絕不敢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硬闖皇長孫的清修之地！
驚擾皇孫，這個罪名比什麼辦案不力要重一百倍！陛下若是震怒，他這個指揮使的位子頃刻間就會易主！
可是……他又不敢信！
李子城此人，狡詐如狐！這必定是他的緩兵之計！他在虛張聲勢！他在賭！賭自己不敢闖！
一瞬間紀綱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冷汗已經從他的額角滲出。
「哈哈哈！」紀綱乾笑兩聲，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驚疑不定，「李山長真會說笑！殿下何等金貴之軀，怎會在這深夜苦讀？你分明是想拖延時間，讓那逆賊逃脫！」
「本官的耐心是有限的！」紀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他決定賭一把！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錦衣衛校尉下達了最後的通牒！
「給本官上！衝進去搜！出了任何事，本官一力承擔！」
「遵命！」
數名最精悍的錦衣衛校尉，如狼似虎地應聲而出，手中的繡春刀已然出鞘，直撲瞻心閣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李子城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賭輸了！
他沒想到，紀綱竟瘋狂到了這個地步！
就在那閃著寒光的刀鋒，即將觸碰到門板的瞬間——
「吱呀——」
那扇朱漆大門，不快不慢地，從裡面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