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只有一個人


  物價開始飛漲,城中富戶,甚至已經開始偷偷轉移家產,生怕戰火一起,自己多年的積蓄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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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慌,在醞釀!

  而這股恐慌,終於在第五日的清晨,被徹底引爆!

  奉天殿,早朝。

  太子朱高熾因為體胖,站在班首,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今日朝堂的氣氛,不對勁!

  果然!

  御史大夫陳瑛,第一個站了出來!

  「啟奏陛下!」他手持玉笏,聲色俱厲,「臣有本奏!近日京中流言四起,言谷王朱橞心懷不軌,意圖謀逆!致使京城人心浮動,物價飛漲!此皆因太子殿下監國不力,德不配位,無法震懾宵小,安撫藩王所致!」

  轟!

  陳瑛的話,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都知道,陳瑛是漢王一黨的鐵桿!

  他這是在發難!

  緊接著,又有數名官員出列,紛紛附和!

  「臣附議!太子殿下仁厚有餘,威嚴不足!藩王之所以蠢蠢欲動,皆因朝中綱紀鬆弛,賞罰不明!」

  「請陛下收回太子監國之權,另擇賢能,以安天下!」

  一聲聲,一句句,如同利箭,狠狠地射向站在那裡面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的朱高熾!

  朱高煦站在一旁,面帶憂色,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可他眼底深處那抹得意的冷笑,卻怎麼也無法掩飾!

  御座之上,朱棣的面容隱藏在冕旒之後,看不出喜怒。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而這種沉默,才是最可怕的!

  ……

  翰林書院。

  李子城正在廢墟之上,指導著工匠重建藏書樓。

  徐文卻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驚慌。

  「山長!出大事了!」

  他將朝堂上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訴了李子城。

  「現在滿朝文武都在攻擊太子殿下!漢王那幫人,擺明了是想把谷王謀反的黑鍋,全都扣在太子殿下的頭上!」徐文急得直跺腳。

  李子城眉頭緊鎖。

  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腦子在飛速地運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谷王就算真要謀反,也應該是秘密行事,怎麼可能鬧得滿城風雨?

  漢王朱高煦,更是被父皇禁足在府,他又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和谷王攪和在一起?這不是明擺著給父皇送人頭嗎?

  這流言,散播得太快,太刻意了!

  「徐文,」李子城的聲音,變得異常冷靜,「你動用你家裡的關係,去查!就查一件事!這些流言,最早,是從什麼地方,什麼人嘴裡傳出來的!」

  「好!」徐文也意識到了事情的蹊蹺,立刻領命而去。

  傍晚時分,徐文回來了。

  他的臉色,比去的時候,更加難看。

  「山長,查到了。」他聲音壓得極低,「所有的源頭,都指向了城南的幾家酒肆和賭場。而那些地方,最近都出現過一個共同點……」

  「說!」

  「漢王府的下人,去過那裡喝酒賭錢,而且,都輸了不少銀子,嘴巴,也特別不嚴實!」

  漢王府!

  李子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一個由朱高煦親手布下的,針對太子的絕殺之局!

  他根本就沒想和谷王一起造反!

  他只是利用了谷王的不滿,故意泄露消息,製造恐慌,然後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太子監國不力的頭上!

  好狠的手段!

  這一招,太子根本無從辯解!

  因為流言是真的,谷王確實有異心!太子監國期間,藩王蠢蠢欲動,這也是事實!

  無論怎麼說,太子都難辭其咎!

  輕則被收回監國之權,重則……儲君之位,都可能動搖!

  不行!絕不能讓他得逞!

  李子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朝著書院深處朱瞻基的院落,快步走去!

  深夜,皇長孫府。

  燈火通明。

  朱瞻基聽完李子城的分析,那張一向鎮定的臉上,也第一次,顯露出了難以抑制的驚慌與憤怒!

  「二叔他……他怎麼敢!」

  「殿下,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李子城的聲音,如同寒冰,「漢王的計謀,環環相扣,幾乎是陽謀。我們不能順著他的路子走,否則,必敗無疑!」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朱瞻監六神無主,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皇權鬥爭的殘酷與血腥。

  李子城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解鈴還須繫鈴人!漢王想借藩王之亂,來攻擊太子。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我們也去找一個藩王!」

  朱瞻基一愣:「找誰?谷王已經成了二叔的棋子!」

  李子城搖了搖頭,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盡的黑夜,望向了遙遠的南方。

  「不。」

  「殿下,此時此刻,能救太子,能穩大局的,只有一個人!」

  他湊到朱瞻基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那個讓朱瞻基渾身一震的名字!

  「寧王,朱權!」

  當李子城吐出這個名字時,朱瞻基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驚愕!

  寧王!

  那個手握大明最精銳騎兵「朵顏三衛」,在靖難之役中,與父皇朱棣稱兄道弟,最後卻被誆騙了兵權,半軟禁於南昌的王叔!

  父皇剛剛下旨移藩,正是寧王心中怨氣最盛的時候!

  這時候去找他?不是火上澆油嗎?!

  「先生,這……這太冒險了!」朱瞻基的聲音都有些變了,「寧王叔現在對皇爺爺恨之入骨,我們去找他,他豈會相助?」

  「不。」李子城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在燭火下,亮得嚇人,仿佛已經看穿了所有的人心,「殿下,你錯了。寧王恨的,是陛下。但他怕的,也是陛下。」

  「他現在,就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虎。陛下移藩的旨意,就是懸在他頭頂的刀。他日夜驚懼,不知這把刀何時會落下。他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李子城走到朱瞻基面前,聲音壓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投入他心湖的石子。

  「所以,我們不去求他相助。我們,是去給他送一條活路!」

  朱瞻基的心猛地一跳:「活路?」

  「對!一條讓他可以放下所有恐懼,安享一世富貴的活路!」李子G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漢王想借藩王之亂,來攻擊太子。那我們就釜底抽薪!我們幫陛下,徹底解決掉藩王這個心腹大患!」

  「殿下,你想想,陛下最忌憚寧王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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